乙骨在听到这个问题的时候，手指微微停了一下。

他其实并不介意别人提起里香，至少现在不介意。那段过去已经不再是束缚，而更像是一段被好好安放起来的记忆。

只是当这个问题是在你面前被问出来的时候。

他的心还是轻轻地收紧了一下。

乙骨轻轻点了点头。

“嗯。”他的声音很轻，也很平静，“已经成佛了。”

他说这句话的时候，语气里没有太多波动。

可说完之后，他却几乎是下意识地看向了你。

那是一种很微妙的本能反应，像是在确认什么，又像是在担心什么。

他其实说不清自己在想什么，只是心里忽然冒出了一个念头。

你会怎么想？你会不会觉得，他曾经有过那么深的执念？会不会觉得，他是那种会把一个人放在心里很久很久的人？

你会不会稍微在意一点？

乙骨的目光停在你脸上，带着一点不易察觉的紧张。

而你此时正夹起一片刚涮好的肉，你吹了两下，然后放进嘴里。

下一秒你眼睛亮了一下。

“这个好好吃！”

你立刻转头看向真希，语气里全是惊喜，“这个牛肉真的可以诶！”

真希：“本来就可以。”

“你刚刚怎么不早点说！”

“你自己没看。”

“那你应该提醒我！”

“我为什么要提醒你？”

“因为我是你最可爱的同伴！”

“你对可爱的定义是不是有问题？”

“完全没有！”

你们的对话无缝衔接地继续了下去，仿佛刚刚那个话题，只是一个再普通不过的小插曲。

乙骨的视线还停在你身上，可你已经完全把注意力重新放回了火锅上，甚至还在认真研究下一片该涮什么。

乙骨微微一怔，然后，慢慢地垂下了眼睫。心里那点刚刚升起的、连他自己都没完全理清的情绪，在这一刻轻轻落了下来。

原来你，不在意啊。

这个认知其实很合理，也很正常。

毕竟那是他的过去，而且对你来说，那也只是你见过的一段事情而已。

你没有理由去在意，也不需要在意。

可不知道为什么，乙骨却在这一瞬间，感到了一点很轻很轻的失落。

因为相比于你现在这样轻松、毫无波动的反应。他刚刚其实更希望的，是另一种结果。

比如你会愣一下，比如你会多问一句。比如你会带着一点点困惑、或者一点点在意地看着他。

哪怕只是一点点，都好。

可你没有。

你只是很自然地继续吃着火锅，继续和真希拌嘴，继续因为一片肉好吃而开心，像是什么都没有发生过一样。

乙骨轻轻抿了一下唇，没有说什么。只是安静地低头，把碗里的东西吃掉了。

而就在这时。

“乙骨。”你的声音忽然在他耳边响起。

他一愣，抬头看你。你正用筷子夹着一片肉，歪着脑袋看他。

“你怎么不吃啊？”你眨了眨眼，“这个真的很好吃诶。”

说完，你非常自然地把那片肉放进了他的碗里。

乙骨微微一怔，他低头看着碗里那片还在冒着热气的肉，然后又抬头看了你一眼。

你已经重新低头去夹别的菜了，完全没有注意到他这边。

乙骨的指尖微微收紧了一下，心里那点刚刚落下去的情绪，又被轻轻地托了起来一点。

……算了。

他在心里轻声对自己说。

不在意也没关系。

反正你现在就在他身边，这就已经很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