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三章:海边
判决下来那天,北京下了第一场雪。
郑志远被判处有期徒刑十二年。法院认定他在程志远案中犯有枉法裁判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他没有上诉。
程砚洲收到判决书的时候,正在律所的办公室里。他看了一遍,又看了一遍。然后他把判决书放在桌上,站起来,走到窗边。窗外是漫天飞舞的雪花,白的,轻的,像是从天上落下来的羽毛。
林深站在他身后。
“程砚洲。”
“嗯。”
“你哭了吗?”
“没有。”
林深走过去,站在他身边,看着窗外的雪。“你在想什么?”
“在想我父亲。”
“想他什么?”
“想他如果还在,会说什么。”
林深侧过头,看着程砚洲的侧脸。雪光映在他脸上,让他的轮廓看起来格外柔和。
“他会说,‘砚洲,爸爸为你骄傲。’”林深说。
程砚洲转过头,看着林深。他的眼眶红了,但嘴角是往上翘的。
“你怎么知道?”
“因为我就是你父亲。”
程砚洲愣了一下。
“不是那个意思。”林深笑了,“我的意思是……你父亲会说的话,和我一样。因为我们都爱你。”
程砚洲看着他,看了很久。然后他伸出手,扣住林深的后脑勺,把他拉过来,吻住了他。在律所的办公室里,在漫天飞雪的窗前,程砚洲吻住了林深。那个吻很轻,很柔,带着二十年的委屈、愤怒、悲伤和终于放下的释然。
林深的手指插进程砚洲的头发里,回应着这个吻。他尝到了程砚洲嘴唇上的味道——不是咖啡,不是茶,是雪。凉的,轻的,干净的。
吻了很久,他们分开了。程砚洲的额头抵着林深的额头,呼吸交缠在一起。
“林深。”
“嗯。”
“我们去海边吧。”
“现在?”
“现在。”
林深笑了。“好。”
他们坐上了去三亚的飞机。
林深靠在程砚洲肩上,看着窗外的云层。云很白,天很蓝,阳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两个人身上,暖洋洋的。
“程砚洲。”
“嗯。”
“你说,如果我们没有在一起,现在会在干什么?”
程砚洲想了想。“我在办公室。你在工位。和以前一样。”
“和以前一样?”林深笑了,“你会对我说‘做得不错’吗?”
“会。”
“你会送我回家吗?”
“会。”
“你会爱上我吗?”
程砚洲沉默了一会儿。“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