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旭顺着他的目光望去，那是一张三人照，三个年轻的大学生，站在沧云中学的校门前拍的。中间的那个人是他的父亲——顾长青，站在他左手边的是赵凯旋的父亲赵杰。至于右手边的那个人，他并不认识，听说是他爸的一名同事，好像还是同一年进的沧中。

“认识？”

赵凯旋点了点头，将相册旋转了90度角，指着右手边的那个人，说：“这个人……好像是我们的班主任——王建军。”

“你确定吗？”顾旭看着那个人，语调不自觉地升高了。

“说实话，我不太确定。”赵凯旋摇了摇头，心里没底地说：“这要不是站在沧中拍的，而且我爸跟王老师曾经是沧云的同事的话，我也认不出来。要真是他的话，那他这些年还是很大的，那时候的他们还真是风华正茂啊！”他看着照片上意气风发的三人，忍不住评价了一句。

顾旭点了点头，顾长青和赵杰既是沧中的老师，又同时都住在风铃巷，二人的关系一直不错，捎带着他跟赵凯旋也就这么认识了。至于，王建军嘛，跟他们应该只是比较不错的同事吧。至少，他小时候从来没见过他。

“可以跟我说说他吗？”顾旭把相机合了起来，开始跟赵凯旋打听着王建军的事情。

赵凯旋想了想，说：“我记得我听我爸说过，他、你爸还有王老师好像是前后脚到沧中任教的。我爸是教英语的，你爸是教数学的，他是教物理的。虽然三个人负责的科目不同，但是因为同时带过一个班，相对还是比较熟悉的。王老师这个人吧。虽然大家平时都觉得他罗里吧嗦的，跟个老太太似的，但实际上他真的很关心学生的。”

“在沧中任教的话，应该知道当年的事情吧？”顾旭猜测道。

“也许吧。”赵凯旋说：“怎么……你要去找他吗？”

顾旭嗯了声，点了点头，从兜里掏出手机，“你有他的联系方式吗？”

“有。”赵凯旋从微信里调出王建军的二维码，递给了顾旭。

……

就在顾旭刚给王建军发了好友申请，还没来得及把手机拿回来，就接到了一通电话。在看到来电显示的那一刻，他犹豫了一下。赵凯旋见他状态不太对，凑过去，看了眼来人。

“苏漫？”赵凯旋念出了上面显示的名字，猜测道：“女的？你女朋友吗？”

“不是。”顾旭态度急转直下，开始赶人了，“你要是没事的话，可以走了。”他伸手向大门口的方向指了指。

“你也太没有礼貌了吧，也不说请我吃个饭什么的。”赵凯旋一边出客厅，一边吐槽着这个小气的男人。

顾旭啧啧两声，说：“我回来，不是应该你请我吃饭吗？”

赵凯旋顿了一下，挠了挠头，加快了出门的脚步，“我突然想起来，还有事，先走了，就不打扰你们了。请客的事情，下回再说吧。”

……

送走赵凯旋后，顾旭将大门锁上，一边返回卧室，一边接通了电话，“喂？”

“你终于肯接电话了。”电话那头的苏漫如释重负地说。

不知道为什么，顾旭突然想到了之前跟他妈的那通电话，“你今天早上去找我了？”

“对啊，我去找你了，你不在。”苏漫诚实地回答。

就知道是你。

“你什么时候回北京？”苏漫问。

“不好说，开学前吧。”顾旭其实不是很想这么快就回北京，他想在沧云多待些日子，有些事，他想更多地了解一下。

“啊，这么晚啊，”苏漫有些惊讶，“是有什么重要的事情吗？”

“也没什么，就是想在这里多待些日子。”

“是你爸的事情吗？”沉默片刻，苏漫小心翼翼地问：“那件事已经过去十多年了，你也应该放下了，别在折磨自己了，行吗？”

听到她这话，顾旭的态度明显转变了很多，就连说话的语气都变得异常冰冷，“你还有事吗？没事的话，我挂了。”

“没、没什么，我就是……”苏漫吞吞吐吐地说不出一个完整的句子。良久，她叹了口气，“算了，等你回来再说吧。”

“有些事情过去了，就让它过去吧。”顾旭挂断前，最后说了句：“还有，要是没什么事，就不要给我打电话了，也不要来找我。我想自己一个人待一段时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