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意思，”顾旭伸着自己的两条大长腿，跟圆规的两条腿似的，又细又长，啧啧两声，好奇地问：“那你接下来要做什么，可以跟我说说吗？”

“这是我的私事。”夏初小声地说。

顾旭不理会她的辩解，霸道地表示：“我花钱了。”

真霸道。

“为了上大学，可以吗？”夏初想了想，觉得也不是什么大事儿，索性就全交代了，“我不想留在沧云，想出去看看，哪儿都行。但是家里边——”

说是家里，其实她想说的是，她母亲徐静，以她现在对自己强烈的控制欲，根本不可能放自己出去的。

虽然对方欲言又止，但顾旭也明白了她的意思，猜测道：“他们希望你留下来。”

夏初点了点头，接着说：“我妈比较强势，我要是不顺着她的话，上大学的钱怕是——”

真要到了那个时候，别说钱了，搞不好连自己的人身自由都成问题。

顾旭沉默了一会儿，意味深长地问：“你爸呢？妻管严？”

“他们……离婚了。”夏初吞吞吐吐地说，眼眶有些红润，泪水在里面打转，但就是倔强的不肯掉下来，后槽牙用力地咬着，“他……不再是我一个人的爸爸了。”

顾旭坐正了身子，一改刚才吊儿郎当的样子，神情逐渐严肃了起来，死死地盯着她的眼睛。

是嘛。

那看来这些年你过得不容易啊。

不过……比我好。

良久，顾旭才从嘴里缓缓吐出两个字：“抱歉。”说着，还从口袋里拿出一包纸巾，抽了一张递给她。

夏初接过纸巾，摸上去软软的，闻起来还有点儿香，她用它轻轻擦拭了一下有些红润的双眼，“没事儿。”

不知道是不是这样盯着女孩不太好，他的目光不再固定在她的身上，转而看向了被阳光照耀的空气中。在阳光的照射下，空气中的灰尘清晰可见，它们随风漂浮，不知从哪里来，也不知到哪里去，好像随时随地都能看到它们，但又好像根本看不到。

他问：“你需要多少钱？”

她知道他在跟自己说话，虽然他的视线没在看她。

她反问：“你给我？”

他驳道：“凭什么？”

她上下打量着他，好奇地问：“你这么有钱，一个人花得完吗？”

“要你管。”他不屑地说。

这才认识几个小时，你就惦记上我的钱了。

他补充：“我花不完就给别人花。”

“‘别人’是谁？”

“家人。”

“还有吗？”她锲而不舍。

“朋友也不是不行。”他补充。

“我算你的朋友吗？”

他看着她那双迫切的眼睛，气氛有些微妙，感觉就像自己已经不久于人世一样，对面的女人急切地希望自己把她划进自己的遗产受益人清单一样。

“你的话——”他上下打量着她，意味深长地表示：“做我女朋友才行。”

她看着他那双黑漆漆的、令人沉沦的双眸，耳边似乎能听到从他胸膛中传来的激烈的碰撞声，那是他的心跳吗？她紧张地吞了吞口水，不知道对方是在打趣她，还是在趁机谋划着什么，试探性地问：“你认真的？”

他看到她这副稍显窘迫的样子，不自觉地笑出了声，“假的。”

她：？

真无聊。

……

二人沉浸在这暧昧的氛围中，谁都没有说话。不知过了多久，夏初感觉坐得有些麻木了，准备起身离开了，她还得赶回家去找相机呢。

临走前，她最后问道：“你有没有什么赚钱的门路？”

顾旭看着她，眨了眨眼睛，语出惊人道：“卖身？”

去死。

“所以——”夏初在心里骂了他一套连招后，像是想到了什么，试探性地询问：“那个找你的女人，你俩……不会是……”她没有说完，但那意味深长地笑容已经说明了一切。

顾旭眼角抽动了几下，赌气式地表示：“我觉得你可以考虑去当个娱乐记者什么的，专门打听八卦。”

夏初不太了解这行，不过也听说过一条劲爆八卦能卖不少钱呢，刚好自己也会拍摄，说不定真能试一试。

看她认真思考的样子，顾旭提醒了一下：“偷窥别人隐私是违法的。”

夏初：？

不是你说的吗？

夏初感觉无趣，跟对方打了个招呼，收拾好东西就准备离开了。在走到门口的时候，像是想到了什么，又折返了回来。

顾旭以为她忘了拿什么东西了，但是对方摇了摇头。

夏初站在顾旭半米外，小心翼翼地表示：“我倒是想到一个赚钱的法子，就是不知道你愿不愿意？”

顾旭好奇地问：“什么？”

夏初张了张嘴，话到嘴边的时候，又欲言又止，反复几次后，她终于鼓足勇气，“就是——”

就在她要说出来的时候，一种熟悉的无力感充盈全身。

不好！

怎么这个时候。

还不等夏初说完，顾旭就看到她好像被抽干了所有力气一样，朝着他的方向倒了过来，他下意识地伸手去接她。

顾旭：？

行吧，碰瓷也算是一个赚钱项目，虽然也违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