扣动，一发又一发的子弹射出，枪响声极为规律，射击馆极其安静。

很快，吐出一口气，霁清将虚拟眼镜放下，低头慢条斯理地将枪支拆卸完毕。

与此同时，射击馆内的人抬头看向正上方的电子显示屏，上方的自动排名榜上，所有名字自动往下滚动一位。

而排名第一的位置空白着，仪器还在核算刷新。

场馆内的人都还抬头看着，而霁清将手枪拆完后直接转身离开，自始至终他都没有抬头看过一眼。

千分笃定，万般自信。

屏幕上方还没有刷新出来，场馆内的人还在抬头看。

而站在原地的徐清徊在此刻回头看向霁清的背影，也就在此刻，菲茨吹了一个响亮的口哨。

菲茨鼓着掌：“太牛了，这分数算断层了。”

徐清徊抬头看，屏幕上方第一名的位置终于滚动出一个名字。

林霁清。

他的视线横向滑动，落到后方惊人的分数上，短暂愣住后，他突然一笑。

1049分。

这是整个榜单上唯一的四位数，处在第二位的是徐清徊，总分是999分，第三名及其以后的则都在995以下。

徐清徊盯着屏幕，好久他笑着摇了摇头，然后轻叹一口气。

1049分刚好比999分多了50整。

这是算好的。

霁清这次是真跟他来脾气了。

穆梭盯着屏幕，同样震惊，他对数据有天然的敏锐性，更能感受到这个分数的恐怖。

射击馆的积分排名规则很复杂。

戴上虚拟眼镜后，眼前会出现很多障碍物，目标也不是固定不变的，而是满地乱飞。射击者不仅要命中，还要根据指令的要求，选择合适的射击部位。

有的要求一发致死，有的要求减少死亡率，有的要求废除行动能力，同时还要避免误伤。除此之外，子弹是限量的，每次开枪前思考的时间也是有限制的，总的来说，得分并不容易，控制分数更是几乎不可能。

但是霁清做到了。

他怎么做到的？

穆梭知道霁清这个人很强，但他从未切身感受到过，如今亲身经历这一切，看着上方那个令人畏惧的数字，他只感到毛骨悚然。

菲茨在此刻也后知后觉，问道：“这是人能做到的吗？”

穆梭开口：“数学上来讲，概率为0。”

菲茨呼吸一顿：“那不就是不可能？霁清真这么邪乎？”

穆梭叹一口气：“概率为0并不代表不可能，只是可能性太小了，小到几乎没有。”

菲茨成功跑偏：“那概率不就不是0吗？”

穆梭懒得跟没学过数学的菲茨讨论数学问题，他直接走向了徐清徊，问话道：“你知道他能做到这个程度吗？”

徐清徊看他一眼：“怎么？”

穆梭：“他身上的那个传闻……”

穆梭没把话说完，徐清徊却听明白了，他淡淡道：“我知道。”

“其他的呢，你知道吗？”

“知道。”

“他的底细呢？你也知道？”

“知道。”

“那你知道你在做什么吗？”穆梭不敢相信徐清徊的回答，他觉得荒谬。

“……”

“徐清徊！你真的知道他的底细吗？！”穆梭皱着眉毛，“他十三岁才认回林家，十三岁之前的事情是一整片空白，查无可查，这根本不正常！他有着不同于其他林家人的能力，意外身死的德里安教授跟他关系匪浅，跟他有联系的卡什和秦旻晟，一个跟议会有关，一个跟科研院那边有关系……”

“够了，”徐清徊终于开口，他说，“关于他的事情，我知道的不会比你少。”

“那你跟他还要继续下去？”穆梭完全理解不了，他只觉得霁清这个人迷雾重重，这种人很危险。

徐清徊没回话，他在此刻突然想起刚刚霁清离开时，路过他旁边说的那句带着笑的话——

“你跟我玩儿枪？”

眉眼带笑，眸光清透，眼尾轻扬，红痣夺目。

徐清徊只觉得那一刻，他整个人从头到尾都不好了。砰砰跳的心脏每跳一下都要给他发出预警，告诉他：你完蛋了。

徐清徊确实是真挺完蛋的，所以他看着穆梭，牛头不对马嘴地来了一句：“他待在我身边就行。”

“那如果他不呢？”穆梭没辙了，沉默好一会儿，他顺着发问。

“不？”徐清徊像是听到什么好玩儿的，笑了笑，“他会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