密林枯树后,一男子蜷成一团。
他的手指死死抠进泥里,指甲翻起,渗出血丝。眼神在清明与浑浊间疯狂拉扯,像是有两个人在争夺这具躯壳。
“别……别逼我……”
声音嘶哑,像是从牙缝里硬挤出来的。
下一秒,他猛地抬头,死死盯着部落的方向。那眼神空得像口枯井,没有焦距,只有一片死寂。
片刻的死寂后,他剧烈地打了个寒颤,像是刚从水里捞出来一样,大口喘着粗气,脸上全是冷汗。
他茫然地看着自己的手,仿佛根本不认识这双手刚才做过什么。
而营帐之内,激战过后的剧痛如同潮水般盘踞在四肢百骸。与饕餮缠斗时那股毁天灭地的巨力冲撞,加上酉炽部暗袭留下的创伤,让青瑶的意识彻底坠入无边黑暗,周身再无半分气力,仿佛一具破碎的瓷偶,静静躺在深处。
妘砚不知昏沉了多久,周遭死寂的混沌中,忽然渗入一缕清冽而冷傲的灵气。那气息不带丝毫烟火味,却如同一柄无形利刃,轻易撕开厚重黑暗,将她的神识强行唤醒。
眼前景象陡然变幻,不再是血腥弥漫的战场,而是一片空寂清冷、无边无际的太虚之境。
在这片纯白的世界里,一道孤傲的兽影静静伫立。
那是一头通体雪白无瑕的巨兽,鬃毛上覆着细碎的鎏金光晕,随风轻扬。它生有莹润而凌厉的犄角,背生双翼,此刻正轻敛垂落,身姿挺拔而疏离,仿佛这天地万物都不配入它的眼。
正是上古瑞兽——白泽。
它那双兽瞳淡漠如万古不化的寒潭,无喜无怒,居高临下地俯视着妘砚渺小的神识之体。周身气场冷冽威严,不言不语,便透着不容亲近的高冷,半分多余情绪也无。
妘砚心知身处梦境,刚欲开口询问,一道清冷、低沉、毫无波澜的意念,便已直接在她神识深处炸响。那话语隐晦至极,点到即止,全无赘述。
“酉炽为祸,勾结饕餮,意在大荒。”
“饕餮能寻至隐秘藏身地,非凭蛮力,乃有内应引路。”
“欲破此局,需集齐五行神兽,寻回河图洛书,重启上古封印,方可彻底压制酉炽。”
短短数语,字字珠玑,直指核心,却丝毫不肯多透露半分缘由。
白泽那双淡漠的兽瞳微微阖上,周身清光转瞬散尽,孤傲的身影化作点点灵光,如同晨露遇阳,彻底消散在幻境之中,未留下一丝痕迹。
从现身到离去,它始终高冷缄默,只授天命,不涉多余。
下一秒,幻境崩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