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俯身,死死捏住兰饮的下巴,强迫他睁开眼,眼底满是疯狂的红血丝,泪水不受控制地滑落,砸在兰饮的脸颊上,也砸在散落的槐花瓣上,温热的泪滴与洁白的花瓣、暗红的血渍交织在一起,刺目得令人心悸。“兰饮,看看我,”他的语气带着崩溃的嘶吼,带着疯魔的执念,“我知道错了,我真的错了,我不该锁着你,不该打你,不该逼你,我把铁链解开,我带你离开这里,我带你去看更多的槐花,只要你看我一眼,只要你跟我说一句话,好不好?”
兰饮缓缓睁开眼,空洞的眼底依旧没有丝毫光亮,目光平静地掠过阿殷,掠过满院的槐花,嘴唇轻轻动了动,发出一丝微弱得几乎被槐香淹没的声音,依旧是那三个字,却比往日更显衰败:“杀了我。”语气里没有渴望,没有决绝,只有一种近乎解脱的疲惫,仿佛活着,只是一种无尽的煎熬,死亡,才是他唯一的归宿。
阿殷浑身一僵,眼底的疯戾彻底爆发,他猛地松开手,狠狠将兰饮推倒在满是槐花瓣的地上,兰饮重重摔在花瓣上,肩头的伤口被撞裂,细小的血珠渗出来,染红了洁白的槐花瓣。可他依旧没有挣扎,只是缓缓蜷缩起身体,任由槐花瓣落在他的身上,任由伤口的疼痛蔓延,麻木得像一块没有温度的石头。
“杀了你?”阿殷低笑出声,笑声癫狂而空洞,在满院槐香中回荡,带着无尽的绝望与不甘,“我不杀你!我偏不杀你!我要你活着,活着看这满院的槐花开了又谢,活着陪我,活着承受这一切,我要你一辈子都困在我身边,一辈子都不能解脱,就算你变成一具没有灵魂的躯壳,我也要守着你,守着这满院的槐香,守着我们的‘相守’!”
他俯身,粗暴地拽起兰饮,铁链被拉动,发出冰冷刺耳的碰撞声,磨得兰饮手腕上的溃烂伤口愈发严重,脓血顺着铁链滴落,染红了洁白的槐花瓣,也染红了青砖。阿殷将他拽到槐树下,强迫他靠在树干上,双手死死抱住他,力道大得几乎要将他揉进自己的骨血里,语气带着崩溃的颤抖,却依旧偏执:“兰饮,别离开我,别再想着死,好不好?我只有你了,我真的只有你了,没有你,我活不下去,没有你,这满院的槐香,还有什么意义?”
他的吻,再次落在兰饮的唇上,依旧是粗暴的掠夺,带着无尽的疯魔与绝望,血腥味、槐香的清甜与脓血的腥气交织在一起,令人窒息。兰饮僵在原地,没有回应,没有反抗,任由他肆意摆弄,眼底一片死寂,仿佛灵魂早已脱离躯壳,只剩一具残破的躯体,在阿殷的疯缠中,一点点衰败,一点点走向魂断无归的尽头。
风轻轻拂过,槐花瓣簌簌飘落,清甜的槐香漫溢庭院,却遮不住这深入骨髓的悲凉与绝望。阿殷抱着兰饮,靠在槐树下,低声呢喃着,像是在自言自语,又像是在对兰饮诉说:“槐花开了,又会谢,可我会一直陪着你,守着你,守着这棵槐树,守着我们的一切,就算你麻木,就算你心死,我也会一直陪着你,一辈子,一辈子都不分开。”
兰饮依旧闭着眼,呼吸微弱得几乎难以察觉,洁白的槐花瓣落在他的脸上、身上,像一层无声的葬礼。铁链冰冷,爱意疯魔,槐香漫庭,春意正浓,可他的世界,依旧是冰冷的囚笼,依旧是无边无际的黑暗。阿殷守着他,守着自己的执念,守着一场早已破碎的梦,两人就这样,在这满院的槐香与死寂的反差中,相互折磨,直至兰饮的气息彻底消散,直至阿殷的执念,彻底沦为一场无望的空念,魂断无归,终无解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