寒风渐紧,第一场冬雪终究落了下来,细碎的雪花漫天飞舞,转眼便将庭院铺成一片惨白,连光秃秃的槐树枝桠上,都积了一层薄薄的雪,冰冷而死寂。兰饮依旧被铁链锁在梁柱下,身上只盖着一件单薄破旧的棉絮,寒意顺着衣料钻进骨子里,冻得他浑身僵硬,连指尖都泛着青紫色,手腕上的旧伤被寒气刺激,隐隐作痛,却再引不起他半分波澜。
他依旧蜷缩在角落,长发被雪粒打湿,黏在苍白如纸的脸颊上,遮住了眼底所有的情绪,只剩一片死寂的空洞。往日温和的眉眼早已被麻木与绝望侵蚀,嘴唇干裂得渗出血丝,呼吸微弱而沉重,每一次吸气,都像是吞进了刺骨的寒冰,冻得他胸腔发疼,却连咳嗽的力气都快要耗尽。
门被推开,风雪裹挟着寒气涌了进来,阿殷穿着厚厚的狐裘,手里端着一碗温热的汤,一步步走近,雪粒落在他的肩头,却丝毫没有影响他眼底的偏执与疯戾。他蹲下身,将汤碗递到兰饮面前,语气依旧是那副刻意伪装的温柔,却藏不住骨子里的冰冷与强势。
“兰饮,喝口汤暖身子吧,”他的指尖轻轻拂过兰饮冻得发紫的脸颊,力道带着不容拒绝的强硬,“我按照从前的样子,给你煮了汤,虽然没有槐花,却也暖身。你看,雪都下了,就像从前我们一起看雪的时候一样,好不好?”
兰饮没有抬头,也没有动,依旧垂着眼,长长的睫毛上沾着细小的雪粒,冻得僵硬,连颤动一下都显得艰难。他的指尖抵在冰冷的地面上,早已失去了知觉,对于阿殷的话语,他早已麻木到极致,那些所谓的“像从前一样”,不过是阿殷自我欺骗的疯言疯语,是刺向他心口最锋利的刀。
阿殷的笑意渐渐淡去,眼底的疯戾再次翻涌,他猛地捏住兰饮的手腕,力道大得几乎要挣裂他手腕上的旧伤,语气瞬间变得阴寒刺骨:“我让你喝汤,你听到了吗?”他的指尖划过兰饮手腕上深色的结痂,看着那渗出来的细小血珠,眼底闪过一丝病态的痴迷,“你看,就算冻得再厉害,只要我一碰你,你就会有反应,你还是我的,从来都是。”
兰饮浑身一颤,缓缓抬起头,空洞的眼底没有丝毫波澜,仿佛眼前的疼痛与寒冷,都与他无关。他静静地看着阿殷,目光里没有恨,没有怨,甚至没有一丝绝望,只剩下一片死寂的荒芜,像是灵魂早已被抽离,只留下一具残破的躯壳,任由阿殷肆意折磨。
“你到底要我怎么样?”兰饮的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清,带着气若游丝的疲惫,没有半分哀求,只有一种近乎麻木的询问,“我已经这样了,不逃,不闹,不反抗,你还要我怎么做?”
阿殷低笑出声,笑声阴寒又癫狂,他猛地将汤碗摔在地上,滚烫的汤溅在兰饮的脚踝上,烫出一片红肿,兰饮却只是微微瑟缩了一下,没有哭喊,没有躲闪,连眉头都没有皱一下。“我要你怎么样?”阿殷俯身,凑近兰饮耳畔,气息带着风雪的寒意,也带着疯魔的执念,“我要你看着我,要你记着我,要你满心满眼都是我,要你像从前一样,依赖我,陪着我!”
他伸手,狠狠捏住兰饮的下巴,强迫他与自己对视,眼底满是疯狂的红血丝:“你为什么就不能乖乖听话?为什么就不能忘了那些所谓的过往?我给你的还不够多吗?我把你留在身边,陪你看雪,给你暖身,给你煮汤,你还要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