H市隐秘的私人会所雪茄房内,灯光幽暗,威士忌冰球撞击着杯壁,侍者用黄铜剪刀剪开高希霸烟叶。
男人慢条斯理地喝着杯中酒,手上把玩着手机。
等侍者出后,关上房门,庄承言放下酒杯,打开一个厚厚的文件袋,把一堆文件资料逐一摊在大理石桌面上。
“安哥,十八年前,那场事故中死掉的男人名叫陆月白,和林书屿是大学同学,专业修复瓷器,常年收藏宋代汝窑和钧窑瓷器。祖父母是纽约的牙医,陆月白的父亲陆汉文,从八十年代开始开办画廊,经营古董生意,现在已经成为美国乃至欧洲艺术界公认的最具眼光和品味的古董商和收藏家。母亲是歌剧演员,英国人。”
“陆月白还有一对比他小十四岁的龙凤胎弟妹,今年二十五岁,弟弟陆若恒,是伦敦一家对冲基金的PM,以量化多空股票出名,其管理规模超千亿美元,个人很低调,而且非常热心公益事业。妹妹陆若锦,开了家艺术画廊。”
男人轻点指尖雪茄,烟灰坠入桌上的水晶缸,抬眸瞬间,庄承言顿了顿,才意识到扯远了。
“林书屿和陆月白,两人是恋人关系,大三时确认在一起,那年春节前夕,陆月白带着林书屿回家见父母,在西雅图高速公路上出了车祸。”
“不过,陆月白没有葬在西雅图市公墓,而是葬在国内S市公墓内,每年六月份,林书屿都会带一束白玫瑰去扫墓。这些是他们曾经一起出游的照片。”
左怀安看了眼照片上的年轻男子,一双桃花眼,温润如玉,衣着打扮,俨然是一位富贵公子哥。
林书屿笑的很灿烂,明显沉浸在甜蜜的恋爱中。
两人兴趣爱好一致,林书屿酷爱修复青铜,陆月白修复瓷器,志同道合,郎才女貌,一对佳人。
“车祸原因呢?”
“档案上记载的是普通的交通事故,一个瘾君子在公路上发作了,开车撞击陆月白的车,导致陆月白的车撞上路边竖着的广告大牌,挡风玻璃碎了,扎进陆月白心脏,当场死亡。林书屿坐在副驾驶,受到了严重惊吓,当场昏迷,醒来后,精神有些失常。”
“巧合的是,左思谦报的警,正好路过那条公路,前往附近的艾尔瑞西雅图分院,医院给林书屿检查身体,但是医院存档的体检报告消失了,甚至当地警局的档案里也没有记录,应该是被故意抹去了。最近林书屿动了眼睛治疗手术,从就诊记录上看,的确是A型血。陆月白的死亡鉴定书记录的是B型血。”
听到这里,左怀安勾起了唇角,弹了弹手中的烟灰。
他那位好大哥,还真是会制造巧合。
从后面林书屿的激动反应来看,应该也有过怀疑,只是苦于没有任何证据。
父母都是A型血,根本就生不出B型血的孩子,陆月白恰好是B型。
从左卿的出生时间、以及血型,基本上可以断定,十八年前死掉的陆月白才是左卿的亲生父亲。
而左思谦明知左卿不是自己女儿,却一直隐瞒,甚至伪造了左卿出生后的亲子鉴定报告,替别人养孩子十八年,自己怎么都不生二胎。
老爷子要是知道真相,保准被气个半死。
左怀安手指拧了拧眉峰,内心暗忖,他这位大哥,这么癫狂的操作,是有多喜欢林书屿,简直丧心病狂。
论疯,左家真是代代都有人才出,父子一脉相传。
“阿言,陆汉文那边呢?”
庄承言从众多资料中抽出一张递给左怀安,“追查过,但是这起案子的肇事者一口咬死,当时自己神智不清才导致的车祸,按照交通事故处理,认罪态度良好,法官考虑到他有个三岁的女儿无人抚养,判入狱服刑三年,出来后在海上冲浪,溺水死亡。”
左怀安看了一眼庭审记录,真是干干净净,手段高明,左思谦唯一的漏洞竟然是林书屿怀孕了。
男人嗤笑了一声:“这么大一个活蹦乱跳的证据,摆在陆汉文面前,得多刺激。”
庄承言大概猜到活蹦乱跳的证据是谁了——左卿。
只要送几根带毛囊的头发,陆汉文那边做个亲子鉴定,就知晓一切了。
如果这个证据当年就消失了,或者左思谦后来没有跟林书屿在一起,那么左思谦做的一切,没有任何痕迹,他就是个纯粹的路人见义勇为。
可惜,他后来所有的行为都明显是在横刀夺爱。
只是,不知道什么原因,林书屿并未告诉陆汉文。
庄承言只能猜测,林书屿可能出于保护孩子,如果陆汉文知道了孩子是陆家的,肯定会面临母女分离,才闭口不谈。
“安哥,要联系陆汉文吗?”
左怀安挑眉,嘴角噙着笑意:“不用。你先去忙其他事。”
庄承言一噎,不是很明白,费了大力气查到现在,就此放手,这不太像左怀安的风格。
唯一能解释的通的,就是另有安排。
*
第二天上午,叔侄两个起来的都很迟,开门的瞬间,两人都愣住了。
左卿有些不好意思,她这几天都很困,特别容易疲惫。昨天左怀安带她看过中医后,抱了一堆补药回来。
此时,章嫂已经熬好的中药,满院子飘着中药味,浓重苦腥,左卿闻的眉头皱起。
左焕璋看见孙女起来了,招招手:“过来喝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