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嫂看了下林书屿和左思谦的脸色,感觉心情很沉重的样子,就没多说任何话。
司机把所有的东西送进屋内,由唐嫂安排。
左思谦搀着林书屿一步步小心上楼,进入房间后,林书屿就躺下流泪,不想再多问一句。
“啊屿。”左思谦知道怀疑的种子一旦种下,迟早生根发芽,叹了口气,“这些年,我们一家三口过的多幸福,难道我和女儿加一起,还抵不上一个死去的人吗?”
“妈妈。”左卿刚到门口就听了这么句,“妈妈,我希望你的眼睛能早日康复。妈妈,不论小叔说了什么,你要相信爸爸。小叔说的话,不能信,他今天还骗了我,利用我。”
女儿的话,林书屿听进去三分,“卿卿,你过来。”
左思谦拉上窗帘,看了妻子女儿一脸安详的睡去,才关门离开。
这次左怀安突然杀回来,总让他产生一种不好的预感,随即拿出手机打给江助理。
*
夏天晚霞如燃的傍晚,天地蒸腾成满眼的红,城市的轮廓被染晕。
高考分数出来了,比左卿预估的还高出十二分,左卿和林书屿都很满意。
两人商量着学校的事情,刚敲定,左卿就收到了同学顾景和的信息,他大概半小时后会路过她家的小区门口,有东西要拿给她。
左卿早早到了小区门口,像往常一样,她站在拐角的大树底下,这里人少车少,不起眼,只有一辆黑车停在不远处。
顾景和踩着自行车就来了,格外显眼,白衬衫干净利落,最上面的两个扣子没系,微风吹着,露出锁骨,发梢飞扬,刹车停在左卿面前,长腿直接踩地。
高考后就是一道分水岭,以前日日相见的人,很可能再也见不到。
顾景和知道左卿要填的学校,自己不求同校,但一定要在同一个城市。
计划赶不上变化,前几日听妈妈说林阿姨已经办理了离职手续,过段时间全家很有可能去伦敦。林阿姨出院了,他才赶紧跑来见左卿。
左卿望着顾景和那张清爽笑脸,张扬飞舞的发丝,她的心脏跳的好快,微微低头。
顾景和把自行车推到一边,顺手把她拉到墙角下,免得挡路人的道。
左卿的脸腾的一下就蹿红了。
“林阿姨的眼睛,手术治疗的还好吗?”
左卿抬头看他的脸,迅速撇开目光,“医生说再过半个月就可以解开纱布了,让我们不用太担心。”
“那以后你是去国内哪个城市,还是去英国上学?”顾景行眉目清朗,眼神笑意溢出,张扬又放肆。
左卿不太明白,他问这个做什么,她不太确定她能不能去英国读书,爸爸说交给了江助理。
“不太确定,你呢?你准备填哪里?”
顾景和终于听到左卿问他,“其实,我早就申请了英国那边的学校,到时候,你去哪,我就去哪。”
听到这么莫名的回答,左卿的脸越发憋的通红,低头看自己的脚尖,踢着一个小石子,又踩在脚底,碾来碾去。
小声嘀咕,“你不要乱说话,什么叫你去哪,我就去哪,不知道的人听见,还以为我们谈恋爱呢。”
从小学到高中,两人都是同学,遇到麻烦事,顾景和总是帮她挡一挡。
两家大人的关系也很好,两人的妈妈是同事,都在博物馆修文物。
顾景和的学习成绩一直名列前茅,全市排名都能进前十,性格好,喜欢他的女生好几个。拜托左卿替她们传递礼物的就有两个。
她总是静静的读书,轻声细语的说话,与顾景和之间的交流,大多是考试。
顾景和已经说到这个份上了,看左卿仍然似懂非懂的样子,不打算放过她。
“那我们谈恋爱,好不好?”
这句话在左卿耳边跟炸雷似的,碾石子的脚一软,直接滑倒。
顾景和眼疾手快,伸手就扶住她。
两人很快松开,左卿往墙角又缩了缩。
“不、不太好。”
顾景和真没想到,苦笑:“为什么?”
“季云棠喜欢你。”
顾景和真是服了,这什么破理由,从身后背包里掏出两张演唱会的门票,“周末我过生日,一起去看演唱会,好不好?”
还是左卿最喜欢的歌手。
左卿脸涨的通红,两只小手藏在身后,不接,不敢接。
顾景和无语了,从包里翻出一个纸袋装着的荔枝蛋糕,不做声地往她嘴里塞了一口,随后,把门票和剩下的蛋糕往她手里一塞。
“替我跟林阿姨问好!演唱会那天门口见!”长腿一跨,骑上车就溜了,挥挥手,只留给左卿一个背影。
左卿脸颊一侧鼓鼓的,呆愣愣的望着远处快要消失的背影。
夜幕低垂,马路边的路灯突然亮起,半黄不白的灯光,瞬间照亮一条街道。
不远处的黑车,漆黑锃亮,车身线条流畅,引人瞩目。
驾驶座的车窗缓缓降下,黑衬衫包裹的手臂搭在上面,侧脸被昏黄的灯光照的如玉,棱角分明,薄唇噙着笑意。
左卿张大嘴,瞪着眼睛看着,下意识咽了一下嘴里的蛋糕。
男人也看她,眸光清清浅浅,看不出任何表情。
左怀安从外面忙回来,停在小区拐角的马路边,接个电话的功夫,就目睹了一场高中生谈恋爱现场,仔细一看,还是他侄女。
指尖敲了几下窗棱,不轻不重的响了几声。
左卿叹了口气,不情不愿地走过去,步子跟灌了铅似的。
“啧,你男朋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