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礼物？"程予警觉地问。

"我不清楚细节。"张诚顿了顿，"另外，少爷说书房温度湿度需要保持恒定，请您离开时记得关好门窗。"

程予的血液瞬间冻结——苏昳知道他在书房。手链的定位功能显然实时反馈着他的行踪。

"知道了。"程予挂断电话，匆匆离开书房，仿佛那里有什么怪物在追他。

回到卧室，程予从床头柜深处拿出一个笔记本。这是他最近开始记录的秘密日记，专门分析苏昳的情绪波动周期。翻到最新一页，他写道：

"Day 15：控制欲升级，干涉工作。监控范围超出预期。易感期临近？警惕。"

作为Beta，程予对Alpha的生理周期并不敏感，但与苏昳相处多年后，他学会了通过细微变化预判Alpha的状态。易感期是Alpha最脆弱也最危险的时期，本能会压倒理性，尤其是对无法被标记的Beta伴侣而言，这段时间往往充满痛苦和冲突。

合上笔记本，程予将它藏回原处，然后去浴室冲澡。热水冲刷着他的身体，手腕上的手链已经勒出一道红痕。他尝试用肥皂水润滑后摘掉它，但特殊设计的搭扣纹丝不动。

第二天清晨，程予被门铃吵醒。开门后，快递员递上一个精致的礼盒，要求本人签收。程予打开盒子，里面是一对蓝宝石袖扣，附带一张卡片：[抱歉突然出差。三天后见。别生我的气。——昳]

程予叹了口气。这就是苏昳，一边监控他的一举一动，一边用昂贵的礼物道歉。这种扭曲的示爱方式曾经让他感动，现在只感到疲惫。

三天后，程予下班回家，发现公寓里弥漫着浓郁的威士忌信息素——苏昳回来了，而且状态异常。他放下公文包，轻手轻脚地走向卧室。

"昳？你回来了？"

卧室门猛地打开，苏昳站在那里，眼睛通红，头发凌乱，睡袍大敞着露出苍白的胸膛。他的信息素浓烈得几乎形成实质的压力，即使Beta也能感受到那股躁动。

"易感期？"程予后退半步，"不是下周吗？"

"提前了。"苏昳的声音沙哑得可怕，"因为闻不到你的味道...三天...太久了..."

程予这才注意到卧室里一片狼藉——枕头被撕碎，床单皱成一团，墙上还有可疑的抓痕。苏昳的易感期从来不好过，但这次似乎特别严重。

"我去给你拿抑制剂。"程予转身要走。

苏昳一把抓住他的手腕，力道大得让金属手链陷入皮肉："没用...打过了...需要你..."

程予被拽进卧室，摔在床上。苏昳压上来，鼻尖疯狂地蹭着他的颈窝，像只发情的野兽。Alpha的牙齿在他的腺体位置反复啃咬，尽管知道Beta根本不存在这个生理结构。

"标记...为什么不能标记你..."苏昳的声音支离破碎，"你是我的...应该是我的..."

程予安静地承受着，这是他学会的应对方式——等易感期高峰过去，苏昳会恢复部分理智。但今晚似乎特别漫长，Alpha的躁动远超往常。

"那个Alpha...他碰你了吗？"苏昳突然抬头，眼神狂乱，"他闻到你了吗？"

"没有，昳，没有人碰我。"程予捧住他的脸，"赵明远已经被调走了，记得吗？"

苏昳的瞳孔收缩了一下："还有别人...总是有别人...为什么你不是Omega...为什么我不能标记你..."

这个问题像刀子一样捅进程予心里。这是他们关系中永恒的痛——生理上的不匹配。无论苏昳多爱他，Alpha的本能永远渴望标记，而这是Beta永远无法给予的。

"嘘...冷静下来..."程予轻抚苏昳的背，"我在这里，我哪儿也不去。"

苏昳突然撕开他的衬衫，纽扣崩飞在地板上。他的嘴唇贴上程予的锁骨，用力吮吸，试图留下痕迹，尽管知道这对Beta来说很快就会消失。

"疼..."程予小声抗议，但没有推开他。

苏昳的动作突然停住了。他抬头看着程予，眼中的疯狂渐渐被痛苦取代："对不起...我又伤害你了..."

程予摇摇头，主动抱住Alpha："会过去的，像往常一样。"

苏昳将脸埋进他的胸口，身体剧烈颤抖："为什么...为什么你要忍受这样的我..."

程予没有回答，只是轻轻抚摸着他的头发。这个问题他问过自己无数次，但答案始终模糊不清。也许是高中时那个在雨中为他撑伞的少年太美好，美好到他愿意忍受现在的一切。

凌晨时分，苏昳终于平静下来，陷入短暂的睡眠。程予小心翼翼地挣脱他的怀抱，去浴室检查身上的淤青。镜子里的自己惨不忍睹——锁骨、胸口、腰侧全是吻痕和咬痕，手腕被手链勒得发红。

他打开水龙头，用冷水洗了把脸，然后从隐藏处取出那个秘密笔记本。翻到最新一页，他写道：

"Day 18：易感期提前且加重。标记执念更深。考虑咨询专业帮助。"

写完后，程予犹豫了一下，又补充道：

"PS：依然爱他。这大概就是问题所在。"

藏好笔记本，程予轻手轻脚地回到床上。苏昳在睡梦中立刻缠上来，像八爪鱼一样将他牢牢锁在怀里。Alpha的鼻尖抵着他的后颈，呼吸渐渐平稳。

程予盯着天花板，睡意全无。窗外，城市的灯火依旧明亮，而他的内心却像被困在迷宫中，找不到出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