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予站在公司洗手间的镜子前，用冷水拍了拍脸。午休时与林姐的对话仍在脑海中回荡，苏昳发来的求和语音更让他心乱如麻。镜中的自己双眼布满血丝，下巴上冒出了青色的胡茬，活像个连轴转了三天的流浪汉。

手机震动起来，是苏昳的短信：[礼物送到你公司前台了。晚上见。爱你。]

程予皱了皱眉。苏昳经常送礼物，但通常都是直接送到家里。这种送到公司的行为很反常，几乎像是一种宣示主权的方式——让他的同事们知道，这个不起眼的Beta背后有人。

走出洗手间，程予迎面撞上了赵明远。Alpha总监身上浓烈的雪松信息素扑面而来，即使作为Beta感受不到信息素的直接影响，程予还是下意识地后退了半步。

"程组长，正好找你。"赵明远微笑着递过一个文件夹，"CEO要的市场分析，明天上午前交上来。我相信你能做好。"

程予接过文件夹，厚度让他太阳穴一跳："这个量...明天上午？"

"辛苦一下。"赵明远的手搭上他的肩膀，轻轻捏了捏，"对了，听说前台有你的包裹？"

程予不动声色地移开肩膀："我去看看。"

前台小姐见到程予，眼睛一亮，捧出一个精致的蓝丝绒盒子："程先生，刚送到的，需要签收。"

盒子不大，但做工考究，上面烫金的"SY"字样闪闪发光——苏昳工作室的logo。程予签收后，拿着盒子快步走向消防通道，那里通常没人。

打开盒子的瞬间，程予屏住了呼吸。里面是一条铂金手链，设计简约却不失精致，链条上挂着一个小小的指南针吊坠。他拿起手链，发现指南针背面刻着两个字母：S?C。

一张卡片从盒子里滑落：[无论你走到哪里，我的心永远指向你。今晚戴上它来赴约。——昳]

程予的指尖轻轻抚过那精致的刻字。无论苏昳有多少控制欲和偏执，这种浪漫的举动总能击中他内心最柔软的部分。他犹豫了一下，将手链戴在了左手腕上。金属触感冰凉，指南针随着他的动作轻轻晃动。

回到工位，程予打开文件夹开始处理赵明远交代的任务。市场分析工作量巨大，他不得不发消息给苏昳：[今晚可能要加班，改天再吃饭？]

苏昳的回复几乎是即时的：[不行。工作可以明天做。七点，司机准时到。]

程予叹了口气。这就是苏昳，从不容忍任何计划外的变动。他正要回复，赵明远突然出现在他工位旁。

"手链很漂亮。"Alpha总监的目光落在程予手腕上，"女朋友送的？"

程予下意识地用手遮住指南针吊坠："嗯...算是吧。"

"Beta女性？"赵明远似乎对这个话题异常感兴趣。

程予的喉结滚动了一下："私人问题就不回答了，赵总。"

赵明远笑了笑，突然伸手碰了碰那个指南针："做工很精致。不过..."他的手指在手链上停留了一秒，"这种款式更适合Alpha的审美。"

程予猛地抽回手，心跳加速。赵明远的话里有话，似乎猜到了什么。作为Beta，程予确实很少佩戴这种带有明显占有意味的饰品。

"我赶工了，赵总。"程予转过身，不再理会身后的Alpha。

接下来的几个小时，程予全神贯注地处理文件，直到手机闹钟提醒他六点半到了。他保存文档，收拾东西准备离开。就在这时，赵明远又出现了。

"进度如何？"Alpha总监靠在隔断上，目光再次落在程予的手腕上。

"完成了70%，今晚加个班应该能搞定。"程予避开他的视线。

"别太辛苦。"赵明远突然凑近，在他耳边低语，"Beta的身体不像Alpha那么耐操。"

程予的背脊窜上一股寒意。这话已经明显越界了。他正要反驳，前台小姐匆匆走来："程先生，您的司机到了。"

程予如蒙大赦，抓起公文包就往外走。赵明远的声音从身后传来："明天见，程组长。"

公司楼下，熟悉的黑色奔驰停在专属区域。程予拉开车门，发现苏昳亲自来了，而不是往常的司机。Alpha穿着休闲西装，头发微微湿润，像是刚做完造型。

"惊喜。"苏昳微笑着握住程予的手，拇指摩挲着那条新手链，"很适合你。"

程予勉强笑了笑："你怎么亲自来了？不是说有拍摄？"

"提前结束了。"苏昳的目光扫过程予的全身，像是在检查什么，"今天工作怎么样？"

"忙。"程予简短地回答，不想提起赵明远的种种越界行为，"有个重要分析明天要交。"

苏昳点点头，似乎对这个回答很满意。他按下隔断按钮，升起前后座之间的挡板，然后突然将程予拉进怀里，鼻尖埋进他的颈窝深深吸气。

"今天味道干净多了。"Alpha的声音里带着满足，"只有你自己的味道。"

程予僵在苏昳怀里。这种"气味检查"已经成为苏昳的日常仪式，每次见面都要确认他身上没有其他Alpha的气息。作为Beta，程予永远无法理解这种信息素执念，但他学会了忍受——大多数时候。

"我们去哪？"程予试图转移话题。

"秘密。"苏昳吻了吻他的额头，"闭上眼睛，到了再睁开。"

车子行驶了约半小时，停下时程予感到轻微的失重感——他们似乎来到了某栋高楼。苏昳牵着他的手走进电梯，程予能感觉到他们在快速上升。

"可以睁眼了。"苏昳在他耳边轻语。

程予睁开眼，发现自己站在一个空中餐厅的入口。整个餐厅空无一人，只有中央的一张桌子布置精美，周围摆满了白色玫瑰。落地窗外，整座城市的夜景尽收眼底。

"包场？"程予惊讶地看向苏昳。

"周年纪念。"苏昳牵着他走向餐桌，"十二年前的今天，我在教室里第一次吻你。"

程予的心跳漏了一拍。他早忘了这个日子，但苏昳记得每一个细节——这就是苏昳，偏执得令人窒息，却又深情得让人心疼。

晚餐很完美，苏昳难得地放松，甚至讲了些片场的趣事。程予暂时忘记了工作的压力和赵明远的骚扰，沉浸在Alpha难得的温柔里。

"手链还喜欢吗？"甜点上来时，苏昳突然问道。

程予摸了摸手腕上的指南针："很漂亮，就是有点贵重，怕弄丢。"

"不会丢的。"苏昳的嘴角勾起神秘的微笑，"它有GPS定位，全球追踪。无论你在哪里，我都能找到你。"

程予的叉子当啷一声掉在盘子上。原来这不是普通的礼物，而是升级版的监控设备。

"你...在我身上装追踪器？"程予的声音发抖。

"为了你的安全。"苏昳面不改色，"上次你加班到凌晨，我联系不上你，差点报警。"

程予想起昨晚的争执，胃部一阵绞痛。苏昳的控制欲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升级——从监控公寓，到跟踪行程，现在直接给他戴上追踪手链。

"如果我不想戴呢？"程予轻声问。

苏昳的表情瞬间阴沉："为什么？有什么不想让我知道的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