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们学校春季学期有港澳交换生项目,这事你知道吗?”
温弦点点头。
周觅放下了叉子,拧了瓶果汁给她:“你到时候申请上了,记得和我说一声。”
她太过热情,温弦招架不住,又不能和她谈钱的问题,只好含糊其辞:“好的。”
临走之前,周觅送了她一盒潮汕绿豆饼,一盒椰浆马蹄糕,还有一块黑森林慕斯蛋糕,就当是庆祝她考研上岸的礼物。
温弦起初不肯收,耐不住她再三邀请,最终还是收下了。
她拿带着糕点回到宿舍,宿舍里的人很少,只有嘉丽和晓君两个。
晓君正在吃汤粿条,一个宿舍都飘着骨汤味。
温弦拿了些马蹄糕和绿豆饼分给她们。
嘉丽看了眼面包袋子上的logo:“这家店的糕点味道不错,就是价格有点贵。几盒糕点买下来,就能顶我一天的工资了。”
晓君用塑料叉子插了块马蹄糕:“也还好,它用料足,又在老城区这个地段,这样的价格也不算太离谱。”
嘉丽哼了一声不以为然:“我之前在老城区的巷子里,有店铺卖得更便宜,都是差不多的味道。”
晓君懒得和她纠缠:“你说是就是吧。”
这样的场景也不是一天两天了,温弦习以为常,偶尔一次会打圆场,次数多了,也就视而不见。
温弦走后,周觅也没立马离开,坐在露天的椅子上晒太阳发呆。
片刻之后,她似乎想起了什么,拿起手机给周弛发消息:你猜我刚刚碰见了谁?
过了片刻,周弛发消息过来:如果方便的话,麻烦你多照顾她。
周觅见事情还有转圜的余地,决定通知他一声: 温弦要是明年她去做交换生,你们之间见面的机会更少了。
周弛:如果去那边做交换生,生活费大概需要多少?
周觅不知道他问这个用意何在,只好说:你等我一下,我问问人。
她问了几个在港澳念书的朋友,心底大概估计了一下,才报了个数字过去。
温弦思考了许久,还是和少爷的父母提了辞职。
现在经济不景气,赚钱难,家长把钱从牙缝里省下来,给孩子补课,恨不得立竿见影,补几节课就能看到成绩提升。问题是小孩不肯配合,老师和家长再怎么操心也没用,家长管不住自家小孩,也只能拿老师撒气。
长期以往,她不单止挣不了钱,还身心俱疲。
正想着,周觅给她发来信息,说是朋友想给正在念初一女儿请个全科辅导的家教,想找个知根知底,学历好的女孩子。问她有没有兴趣,时薪比市面上的价格略高一些。
温弦犹豫了一下还是同意了。
她需要钱,只要有机会就得去试试。
而且周觅亲自介绍的家长,总比在兼职群里开盲盒要略好一些。
温弦加了周觅朋友的微信,并约了周六早上面谈。
周觅朋友约的面谈地点是一家位于繁华地段会所。
说是会所,实际上是一家人少的茶馆,包厢装修很雅致,私密度也好,很适合谈事情。
温弦进了包厢门才知道,周觅的朋友比她年纪稍微要大些,盘着发髻,描着淡妆,看起来知书达理的,但眉眼间的倦意却是再多的脂粉也遮不住。
“你好我是黎晗。”
“黎女士您好,我的简历已经微信发给您了。”
“好的,我已经看过了。”
出乎意料的是,黎晗并没有根据她的简历提问,不过是问了她一些无关痛痒的问题,比如为什么来花城念书,或者平时有什么爱好之类的。
聊了一会儿,黎晗低头看了一眼腕表,觉得时间差不多了,又问她下午能否试课。
温弦正好下午没事,便答应了。
下午来试课的小姑娘带着黑色细框眼镜,说起话来斯斯文文的,很讨人喜欢。
温弦简单地翻看了一下她的试卷和练习册,先针对她的错题进行试讲。
小姑娘领悟能力稍差,讲了半天才弄懂的题,变个题型又不会了,记忆力也差,背过的单词和古文很快就忘,但胜在勤勉,肯下死功夫。
温弦看着她学得吃力,心里亦不是滋味。她不理解为什么那么简单的定理,显而易见的解题套路,到了她这就变得像天书一样费解。
偏偏小姑娘还问她:“老师你当初念书,是不是也是这么刻苦,所以成绩才这么好?”
温弦一时不知如何回答,只能骗她:“一分耕耘,一分收获,努力总比不努力好。”
小姑娘听了这话很开心,朝她笑笑,继续埋头写试卷。
试课结束后,小姑娘兴致冲冲地跑去找妈妈:“我喜欢这个老师,比之前那个好多了,就她行不行?”
当着温弦的面,黎晗不予置评,摸摸她的头:“我刚在厨房里烤了曲奇饼干,你去拿个小碗装一些给老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