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装死也没用。醒了,就继续做事。”
他没让人喂水,没让人上药,转身就走,只留下一句:
“再敢私底关照,一并罚。”
小内侍哆嗦着端着碗退开,再也不敢靠近。
风一吹,云珩微微动了动睫毛,却睁不开眼,只喉间溢出一声几不可闻的轻喘。
没人管他疼,没人管他烧,没人管他是死是活。
井边只剩他一个人,在血与冷里,慢慢耗着最后一口气。好
夜色沉下来的时候,医官才从侧门绕进来。
脚步很轻,药箱贴在身侧,连呼吸都压得极低。
云珩靠在井边,昏得人事不知,脸色白得近乎透明,只有伤口那一截衣袖,沉黑一片,透着浓腥。
医官蹲在他面前,先抬头往主殿方向望了一眼。
殿门紧闭,灯影安静,他才敢轻轻伸出手。
指尖刚碰到云珩的手臂,昏迷中的人还是轻轻颤了一下。
很轻,却像一根细针,扎在医官心上。
他慢慢剪开黏住的衣料,脓血已经干结,撕得皮肉微微泛红。
云珩眉头蹙起,唇无意识地抿紧,却连一声痛都发不出来。
医官拿出烈酒,倒在布上。
冰凉的布一贴上溃烂的伤口,云珩猛地绷紧了身体,喉间滚出一声极细极弱的闷哼。
细碎,无助,听得人心里一揪。
医官的手顿了顿,动作更轻了。
他不是不怕被殿下发现,也不是不怕责罚,可看着这具满身伤痕的身体,他忽然就狠不下心。
上药、包扎,全程都静得只有风声。
包扎好时,他下意识伸手,试了试云珩的额头。
烫得吓人。
医者仁心。
可此刻,他清清楚楚地明白——
他是真的,在为这个人难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