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主殿内,月辞珩坐在案前,指尖紧紧攥着茶杯,指节泛白,杯中的茶水早已凉透,他却始终未曾再开口,问一句柴房里的人,是死是活。
窗外的风越来越凉,像是要把最后一丝暖意,都彻底卷走。
他倒在柴房里,意识模糊,喉干得像要冒烟。
有人路过,远远看见,不敢靠近,只匆匆搁下一瓢冷水在门边,转头就走。
云珩撑着地,一点点爬过去,指尖刚碰到瓢沿,伤口一扯,血又滴进水里,晕开一缕红。
他捧起水瓢,仰头灌下去,冰冷的水刺得喉咙发疼,顺着食道凉进心底。
血混着水,从嘴角往下淌。
远处,月辞珩立在廊下,将这一幕尽收眼底。
他只是冷冷看着,片刻后,转身入殿,门扉轻合,再无动静。
没有一句吩咐,没有一丝动容。
连一碗冷水,都只能是他自己苟且偷来的。夜里寒气更重,柴房四面漏风,冻得人骨头都发疼。
云珩蜷缩在干草堆里,伤口肿得发亮,每一次呼吸都牵扯着剧痛,血早已和衣料、尘土粘在一处,结成又硬又腥的痂。
他没有力气动弹,只能睁着眼望向漆黑的窗外,意识时昏时醒。
浑身冷得发抖,却连一床厚一点的破被子都没有。
不知过了多久,院中有脚步声经过。
是主殿的人,来查看柴房是否收拾妥当。
那人只在门口扫了一眼,见他浑身是血地缩在角落,吓得立刻退开,小跑着回去禀报。
不多时,月辞珩竟真的来了。
他立在柴房门口,一身素色衣袍,在夜色里显得愈发清冷。
目光落在昏死过去的云珩身上,看着他手臂上发黑的伤口、苍白近乎透明的脸,还有满地未干的血迹,眼神依旧没有半分松动。
侍从站在一旁,小心翼翼低声问:“殿下,要不要……请个医官?”
月辞珩淡淡开口,声音冷得像冰:
“死不了。自作自受,不必管。”
顿了顿,他又添一句,语气里全是漠然:
“死在柴房里,晦气。明日若还不起,直接拖出去。”
说完,转身便消失在夜色里,没再回头。
风灌进柴房,云珩在昏沉中隐约听见了那几句对话。
他没有力气难过,也没有力气痛。
只剩下一片死寂的冷,比伤口、比寒夜、比这整座宫殿,都更刺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