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月的鹭门像被扔进了桑拿房,午后的阳光把路面烤得发烫,感觉走上去鞋都快融化了,连海风都带着股黏腻的热意。许知禾刚把一份整理好的卷宗放进档案柜,额角的汗就顺着脸颊滑下来,他扯了扯衬衫领口,桌上的电话“叮铃铃”响了,是案件监督管理室新来的的小张:“知禾,何主任让你赶紧到会议室,新案子给你们分下来了。”
许知禾抓起笔记本电脑快步穿过走廊,空调冷气扑面而来,何姐坐在首位皱着眉,叶子辰和李彦已经坐到会议桌边了。“刚接到群众举报,市一院有户人家食物中毒,向市监局投诉后不满意处理结果,现在把市监局告到咱这儿,说监管不到位。”何姐转过身,指了指桌上的材料:“用个公文包把这些文件装上,你们三个先跟我跑一趟,叶子辰主办,知禾李彦协办,咱们先去医院见见举报人,收集点证据。”
许知禾拉开椅子坐下,指尖无意识地敲着桌面:“夏天食物容易出问题,但把市监局也告了,食品问题…可能有点复杂。”
“举报人叫林慧,一家五口上周五吃了没炒熟的豆角,全家食物中毒住院了。”李彦翻开笔记本念道,“市监局协调饭店赔了医药费,但没处罚,当事人觉得他们偏袒商户。”
何姐拿起车钥匙:“我开车,路上细说。”
黑色轿车驶离大院,许知禾坐在后排,看着窗外掠过的芭蕉树。早上送他来了后就没见着刘砚棠,楼下也没他的车,何姐说他估计去跟进另几个公示期举报了,估计得忙到后半夜。
“何姐,”他忽然开口,声音有点轻,“刘主任他……平时都这么连轴转吗?”
何姐从后视镜看了他一眼,笑了:“怎么的,这就惦记上了?”
许知禾的耳朵腾地红了:“不是,就是觉得才26岁他,入职两年就当副主任,肯定挺厉害的,想听听他以前的事。”
叶子辰在前面接话:“我也好奇!我们同年来的,何主任,他到底怎么升这么快的?”
车遇红灯停下,何姐转过头说:“知禾,你的河北倒装句挺标准啊。”语气里又带着佩服:“我记得咱们老大还只是副主任时候和我带小刘的,前年省里专案组来市里,影响挺大的。”
许知禾眼前浮现出刘砚棠趴在办公桌上整理证据的样子,眉头紧锁,北京表的表盘在灯光下泛着微光。高中时他有时候写小说入迷,下课阳光落在侧脸,睫毛投下小片阴影,那股专注劲儿和现在如出一辙。
“案子结了省里想继续追责,省台来采访”何姐继续说,“不采访别人,反而采访小刘一个新人,不过他回答的很巧妙,给市里挽回了很多,让书记记住了。”
许知禾低头笑了。他想起高二那年,刘砚棠的历史小说爆火,短视频平台记者来学校堵他。那天他穿着校服,被问得一脸无奈,最后一只手捂着嘴,带笑地突然冒了句:“这么近那么美,周末到河北,京西第一府,府城欢迎您。”
没想到那段视频火了,好多人冲着这话去府城旅游,文旅局还给学校送了锦旗。那时候的他,面对镜头带着少年人的窘迫,却总能用巧劲化解尴尬。
“小刘有时候轴得很,认定的事必须追查到底。”何姐说着,绿灯亮了,车缓缓启动,“不过他也挺懂分寸的,知道什么该查到底,什么该按规矩来。”
…
车到市第一人民医院住院部楼下,热浪扑面而来。在住院部护士的引导下来到307病房,当事人林慧正给孩子喂水,看见他们进来,连忙放下水杯:“你们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