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回来啦！”

迟青上完课就兴冲冲地回家了，一进门却没见着段昱棠人影，好奇地在房子里找了一圈，看见卫生间灯亮着便走了过去。

“你在这里呀。”

“干嘛？”段昱棠正举着把剪刀对着镜子比划，听见声音从镜子里看了身后探着脑袋的迟青一眼。

“你这是要干嘛？”

“剪头发啊，前面的碎发要长不短的，有点扎眼睛。”段昱棠动了动手腕，却迟迟没有剪下去。

“哦，”迟青饶有兴味地看着镜子里的段昱棠，“你怎么不去理发店剪呢？”

“不想去，我留长头发不就是因为懒得去理发店。”

“那你怎么光比划不剪呢？”

“有点不知道怎么下手。”段昱棠用剪刀尖撩了一下头发丝，动作有些犹豫。

“要不我帮你剪？”迟青一下子来了精神。

“你会吗？”段昱棠质疑道显然不太信得过身后的人。

“不太会，但是我可以上网找教程，”迟青扒着门框跃跃欲试，“而且你不就只是需要修短一点嘛，又不难，我好歹能看清你整个脑袋，肯定比你自己剪方便。”

“那，那你来吧，”段昱棠被他说动了，把剪刀递了过去，“不过你小心点，稍微修短一点就可以了。”

“真让我剪啊。”迟青眼睛亮了起来，“那去阳台上剪吧，卫生间碎发掉地上沾水了不好打扫。”

说完就转身跑去客厅里拖了把椅子到阳台上，朝段昱棠招手，“你过来坐，我慢慢给你剪。”

“你最好认真剪，剪坏了我揍你。”说着，段昱棠还攥起拳头动了动手腕。

“那，那你先让我找点教程看看。”迟青突然有点没底气。

“行吧。”

趁着这时间，段昱棠去厨房里削了个桃子，切块装进碗里放在了茶几上，嘴里塞着一块手里拿着一块朝迟青走了过去。

迟青掏出手机翻看了好几个帖子，感觉修剪头发也不过如此，无非就是分区剪，少量多次地剪，边剪边调整，顿时信心大增，感觉自己明天就能去开理发店了。

“看好了吗？”段昱棠在他面前坐下，一边嚼嚼嚼一边把手里的桃子块递了过去。

“看好了，你放心！”迟青一手拿着剪刀一手拿着手机，没多想就俯身过去把对方手里那块桃子叼进了嘴里。

段昱棠的指尖还沾着一点水珠，清晰地感觉到那滴水珠被迟青的嘴唇蹭掉了，只留下微热的余温。

那只手在半空中停了两秒，手指轻轻蜷了蜷才收回来。

他竟莫名有些心口发热，浮起一点奇怪的情绪，但又和指尖转瞬蒸发的水汽一样捉摸不定。

“我准备开始剪了啊。”迟青没注意到他的动作，手中的剪刀咔咔两声，朝段昱棠靠近了些。

“主要是前面的碎发和耳朵两边的头发，你看着修短一点就行。”段昱棠手指在自己脸上乱比划了一圈，微微扬起脸来。

迟青装作专业地用手指分出了段昱棠鬓边的一绺发丝，夹在指缝里，用剪刀很轻很慢地剪着。

手指骨不时蹭到段昱棠的脸，弄得他有点痒。

剪完一边还要后撤两步看看整体情况。

“怎么样？”段昱棠自己看不到，摸了一下差不多到下巴的鬓发，有些期待地眨了眨眼。

迟青原本落在头发上的目光忽然就移到了那张脸上。

看着对方被太阳晒得微微发红的双颊，他莫名地怔愣了一瞬，“……好看。”

“真的假的，几绺头发还能看出好不好看来？”段昱棠不大相信，抬手摸了摸自己的头发。

迟青有些得意地哼了一声，“我理发技术高超。”

“行，以后找不到工作你就去天桥底下支个摊给人剪头发。”

迟青不乐意了，“好歹开个店吧！”

没一会儿，迟青就已经把段昱棠的鬓发修剪完了，长度始终，两边也基本对称。

他满意地点点头，“好了，来剪前面的头发。”

说着他凑近了些，用手指拢了拢段昱棠额前的碎发。

碎发下的是微微下垂的眼睫毛，正不停地颤动。段昱棠的眼睛正不安分地转来转去，忽然抬眼瞟了下自己的额发，阳光照下来，浅褐色的眼珠转了转，目光轻轻一漾，眼睫毛旋即垂了下去，像被风吹倒一片的芦苇荡，掩去了眼底水光。

迟青的注意力又被吸引了去。

……以前怎么没觉得这家伙眼睫毛这么长。

段昱棠一直眨动的睫毛仿佛扇起了一圈一圈的涡流，把他的目光全都吸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