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开车带你去,我妈出去玩了,没开车。我暑假拿到了驾照,正好练练手。”段昱棠甩了甩钥匙。
“我忽然觉得……我也不是不能自己去。”迟青不自觉后退了一步。
“你什么意思?我还非要陪你去了。”段昱棠皱眉瞪了他一眼,硬把人给拖下楼拉上了车。
“段昱棠,我这一趟不会有去无回吧?”迟青手扒着门有些惊恐,“我们虽然经常互掐,但也没到要杀人灭口的程度吧?”
“闭嘴,我又不想死,再说,死也不能和你死一起啊,万一倒大霉下辈子又遇到了怎么办?”段昱棠无情回怼。
车平稳地开出了车库,迟青稍微放心了点。
坐在段昱棠旁边,他忽然发现在这样的密闭空间里,对方身上的气味变得更加明显了,像是草地上淡绿色的潮湿雾气一样柔柔地包裹住他。
现在他好像基本能确认那大概是段昱棠身体发出的味道了。
迟青正高兴地吸着鼻子,忽然,一股甜得有些发腻的味道霸道地钻进了他的鼻腔,几乎占据了他全部的嗅觉。引得他皱起眉来,更努力地吸鼻子试图捕捉段昱棠的味道,同时伸着脑袋找甜腻味道的来源。
“你干嘛?像个狗似的闻来闻去。”段昱棠瞥了一眼副驾的迟青,嫌弃地说道。
“香薰是段阿姨买的吗?”迟青发现了那种味道的源头,指了指车上摆着的香薰。
“我买的。”
“好臭。”迟青简短评价道。
“我特意挑的橙子香薰,哪里臭了?”段昱棠只觉得迟青在嘲讽他的品味。
“可是我闻着难受。”
“爱闻闻,不闻滚。”
迟青心想这么段昱棠大个人形香薰坐在旁边哪里还需要这玩意,又害怕再说下去被赶下车,只好闭了嘴,挠了挠头蔫蔫地坐着。
最近他总觉得头痒,忍不住伸手去挠,像是有什么东西要长出来了似的。
段昱棠又瞥他一眼,“干嘛?你要在车上挠下些头皮屑来报复我?”
“我就是脑袋有点痒,明明天天洗头也还是难受。”迟青有些苦恼地乱抓一通,忽然觉得尾椎骨好像也有点痒。
“那你发育挺慢的。”
“什么?”迟青没反应过来。
“新器官发育痒是正常的,说明你终于要开始长脑子了。”
“你又骂我!”迟青这才明白段昱棠说他没脑子。
到了医院,段昱棠把车停下了,“去吧。”
“你不陪我上去吗?”迟青解开安全带,眼看身边的人没有要下车的意思,回过头来看向对方。
“你几岁了,打针还要人陪?”
“……好吧。”
迟青只好自己下车,走了几步又折返回来,敲开车窗,“你不会趁我上去打疫苗自己开车跑了吧?”
“我跑了你就自己坐地铁回去呗。”
迟青闻言不乐意了,“你不能这样,你,你陪我上去,我得看着你。”
段昱棠有点不耐烦,“我不跑,我就在这儿等你,行了吧?”
“那你不无聊吗?”
“不无聊,”段昱棠忍无可忍地朝他扬了扬手,示意他快走开,“你快去吧祖宗。”
“那,那我去了,你等我啊。”迟青终于一步三回头地缓慢向医院大楼靠近。
“嗯嗯嗯。”段昱棠敷衍地应声,心想终于把那尊大佛给送走了。
又看了看面前的橙子香薰,轻轻啧了一声,还是去后备箱翻了个盒子把香薰装了起来。刚收拾好,手机却突然响了。
“喂,你又怎么了?”段昱棠接起来发出冷漠的声音。
“你,你上来一下。”对面的迟青犹犹豫豫地说着。
“干嘛?”
“护士说需要人陪同观察,以防过敏反应。”
“你看我信吗?”
“你来都来了,就多走几步不行吗?”迟青也不再解释什么,而是有些委屈地发出请求。
“为什么一定要我陪你啊?你不折腾我难受是不是?”段昱棠耐心告罄。
“我……”那边迟青欲言又止。
段昱棠灵光一闪,忽然想到了另一种可能,“你……是不是害怕打针啊?”
“我不是!”迟青矢口否认。
“那我不去了。”段昱棠嘴角已经翘了起来。
“别!”
“那你怕不怕?”段昱棠心情好极了,调笑着问道。
“……怕。”
段昱棠终于忍不住笑出了声,“等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