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臭小子,又在背后瞎传你爷什么坏话呢?”爷爷从厨房走出来,绕过客厅,见两小孩在阳台上嘻嘻笑着。
“我哪有!”陆承宇好不容易皮了一下把人哄开心了,笑着继续说道:“我正跟乐乐分享您当年在部队当兵的英勇事迹呢。”
闻声,林多乐才猛地回头,爷爷腿长,跨的步子很大,两三步就到他们跟前了。
“臭小子,又忽悠你爷爷。”老头子拍了拍陆承宇的肩膀,跟林多乐说:“我都听到了,你跟乐乐说我去年跳广场舞的事情呢。”
“哇,爷爷,您耳朵真灵。厨房和阳台隔那么远都听见了。”林多乐喜欢听他们一大一小相互打趣,觉得这样的生活很热闹,充满了烟火气。
“那当然,爷爷当年可是当过侦察兵的。”老头子说起当年那叫一个豪言壮志,他捋捋耳朵,拍了拍眼睛,笑着跟林多乐说:“侦察兵的耳朵叫顺风耳,这眼睛呀,就跟孙悟空的一样,叫千里眼。”
林多乐脸上的笑意依旧,他喜欢这位亲和的老人,把孩子当成一个独立的个体,尊重却又不显强权。
林多乐喜欢听他诉说当年那些可歌可泣的英雄故事,喜欢听他讲毛主席如何指挥出四渡赤水这样的封神之战,喜欢听战争中每一个小人物身上发生的事迹,也喜欢陪爷爷到小区楼下去练太极和八段锦。
短短不过两周时间,他和爷爷就建立了十分深厚的“革命友谊”。
而在这两周之内,陆庭煜也时常打电话问起家里的状况,譬如乐乐的英语,进展到哪一步啦?跟上了同班同学的步伐嘛?譬如爷爷最近都做了什么菜呢?合不合他们的口味?譬如哥哥有没有欺负乐乐?有没有按时送乐乐去补习班?
林多乐握着电话总是一个个耐心的回答,他在内心惊叹电话真是一个神奇的东西,有了它就能和远在外乡的亲人联系,他也多想老家能有一个电话,这样他就能跟自己的爷爷奶奶说上一声自己的近况。
电话里,陆叔叔的一声声问候让他感受到了一丝久违的温暖,这种温暖跟过往的人生经历相比,不再是由母亲一个人单项地给予他,而是由身边的很多人向他发散,并呈现出另一份别样的厚重。
他挂断电话的时候,还有些意犹未尽,像似在发呆又像在思考。
陆承宇眉头微微蹙着,瞥了眼跟父亲讲完电话就魂不守舍的人,酸他一句:“你要是还想继续说,就不要挂那么早啊,这会儿挂了倒像是舍不得了。”
林多乐听出了那股酸味,他在跟陆承宇相处中也渐渐明白对方是个极度喜欢说反话的人。所以上面那句话应该是怪他挂得太早,而没有让他们父子两说上两句。
林多乐羞红了脸,他第一次见这么一个小巧的玩意儿能跟远方的人取得联系而深受震撼,一时间说多了怕耽误叔叔的工作便挂了,此刻却忘了他没让叔叔和自己的亲儿子说上两句。
“对不起,是我挂太早了,没让你和陆叔叔说上话。”林多乐瞄了一眼陆承宇,见他臭着张脸,朝他道歉说:“下次你和陆叔叔说吧,我不说了。”
“……”陆承宇简直有些惊讶他平时的阅读理解是如何拿到满分的,“好不容易生活上短暂摆脱了我爸,我才不想跟他说话呢。”
“嗯?”林多乐顿时疑惑了一瞬,不明白陆承宇为什么这么说。
“算了,你个呆瓜听不懂。”陆承宇皱眉,不想多说。
——
首都的学校注重学生德智体美劳的全面发展,为响应教育局新规,学校在初二阶段大幅度地增设了体育课,林多乐刚出现英语这一大窟窿,又跑出体育这一拦路虎。
这边中考的体育项目五花八门,有立定跳远,引体向上,一百米短跑,男子一千米长跑,铅球和游泳等。
陆承宇从小学开始就喜欢跟朋友出去打球,平时的运动量放在体育考上面更是绰绰有余。林多乐的立定跳远,长、短跑和铅球都没有问题,这些都得益于他从小就得在家干农活,可引体向上和游泳不行,引体向上花些时间就上去了,但游泳,他可从来不会。
这天体育课正逢教练抽查学生们的游泳项目,陆庭煜不在家,林多乐对于这场提前一天才知晓的游泳课感到惶恐,好在陆承宇没有见死不救,他在家为他准备好了泳装和护目镜。
游泳馆内是男女分区,林多乐换好泳装之后,觉得穿出去总给人一种怪怪的感觉,虽说都是男生,但他在学校的性格更为腼腆,加上受传统教育模式的浸染,让他对这项自己毫无经验的运动产生了一种前所未有的抗拒。
宋思睿是林多乐的前桌,经过一段时间的相处,两人日渐熟络,他在换衣间等林多乐出来,见乐乐扭扭捏捏地拉着帘子左顾右看,“乐乐,你在磨叽什么呀?换好了,咱们就走吧,一会儿教练该催了。”
“我、我不会。”林多乐若有所思地说道:“要不你帮我跟教练请个假,跟他说明一下我的情况?”
“不行的,乐乐。”宋思睿走过去拉住他,“这个游泳教练很凶的,没有班主任批准过的假条,任何情况的说明,他都不会谅解的,你快跟我走吧。”
林多乐没有办法,只好硬着头皮到了游泳池,彼时男生们都差不多站好了,林多乐用余光瞥了一样同排站他边上的陆承宇,陆承宇也悄咪咪地看了一眼他,两个人视线对上,又各自划开。
吴教练在前面发布任务:“先按学号站,四个人一组的模式站好,然后一排排测试,先测50米自由泳,再测200米混合泳。课代表记得按表,实时记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