幕布彻底拉开。
舞台上,四道戏子木偶般端坐,唯有角落那道“死者”不断轮换。
每一次光线闪烁,死者就换一个人,伤口位置、姿态、血迹全都跟着改变。
假作真时真亦假,看得人头皮发麻。
全场死寂。
不能说话,不能提醒,不能惊呼。
连呼吸稍重,都可能引来杀身之祸。
陈雨攥着林夏的衣袖,指尖泛白。
黑暗的观众席里,无数道惨白的影子在高处一闪而过。
戏子们在游荡,在等待,在聆听。
只要一声轻响,就会成为新的死者。
周舟屏住呼吸,飞速在脑中推演:
真正的死者,只会死一次。
不断变化的,全是假象。
不变的那一个,才是答案。
可舞台上的一切都在变。
服饰、面容、位置、凶器……
几乎找不到固定的细节。
赵峰挡在两个女生身前,后背紧绷,眼神警惕地扫过黑暗。
他不懂推理,但他能守。
只要有东西冲过来,他第一个挡。
江厌斜倚在舞台边缘,看似散漫,实则将整片观众席纳入眼底。
那些暗处的戏子不敢轻易靠近,因为他身上那股冷戾气息,连幻觉都要忌惮三分。
他的目光,自始至终只落在一个人身上——
时彻。
这里不能说话,不能手势,不能暗号。
唯一能信任的,只有彼此的眼神。
时彻站在最前,一动不动。
他没有去看不断变换的死者,反而盯着整场戏的光源。
天花板上,那盏唯一的吊灯。
每一次闪烁,都由吊灯控制。
假象,由光制造。
那真实,一定藏在光照不到的地方。
他缓缓垂下视线,落在舞台地面。
血迹。
其他地方都在变,唯有一摊早已干涸发黑的血迹,从未消失。
无论死者怎么换,那摊血始终在同一个位置。
真正的死亡,只发生在这里。
时彻眼底微冷。
找到了。
他不动声色,抬了抬眼睫,看向江厌。
只一个极淡的眼神,指向那摊不变的血迹。
江厌瞬间读懂。
——以光为假,以痕为真。
——真正的死者,从来不在“尸体”上,而在“死亡痕迹”上。
暗处的戏子似乎察觉到了什么。
观众席中,一道惨白的身影猛地压低身形,朝着陈雨靠近。
它在等她害怕,等她失控,等她发出一点声音。
陈雨浑身一颤,几乎要窒息。
林夏立刻握紧她的手,用眼神稳住她:
别怕,看他们,别听,别想。
时彻目光一厉。
不能再等。
他缓缓抬起手,指尖,指向那摊固定不变的血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