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京城火光满天,看上去说是人间炼狱也不为过,日军进城了。妇女孩童的惨叫声不绝于耳,那些日本士兵像拖牲口一般把她们拉到胡同口,先奸后杀。街上到处是中国士兵的尸体。有的是被重机枪扫射,有的是被刺刀刺死,凡日军所到之处,不见活物。
梨园里挤满了日本兵。他们一个个凶神恶煞,像从原始森林里走出的野人。“快唱,快唱。” 他们用枪比划指着戏曲班子的老师傅,一名矮个的日本翻译道“长官让你们的角儿赶紧上去唱几句,老头,快去吧,这个时候保命要紧。” “中国人的戏不唱给外来的强盗听,这是老祖宗的规矩。” “老头,你别犯倔,形势比人强,老祖宗,有什么用,你看看下面的旗子,中日亲善,唱吧,动动嘴的事就能活命。” “他说什么。”
一名身着士官军装的日本兵问道。
“他说能给皇军唱戏,是他们的无上荣光,他们马上就好,中日亲善。” 他讪讪笑道。
师傅回到后台,搓起手犯了难。慧衣早在里面听得一清二楚,给谁唱不是唱,过去给南京的大官唱,如今是日本人的天下,就给他们唱,改朝换代,和他一个唱戏的不相干。他只要保住自己一世富贵荣华就好。他心里琢磨道。“师傅,我去,当日我潦倒落魄,无处可去,蒙您顾念旧情,还肯再留我口饭吃。” “孩子,你还年轻,不能去,外面全是一群欺男霸女的土匪,你今天要是给他们唱了,那汉奸的帽子就算是背上了,将来人都得戳着你脊梁骨骂一辈子。” “我不在意这个,以后的事谁能说得准,我得去,不然今天咱们都活不成。”
“奶奶,有人找。” “都这个时候了,谁还顾得上谁,要不是那个糟老头子有个日本朋友,提前打过招呼,这里早叫日本人抢空了,快,我们坐船连夜就走。”
“如意,李夫人。” 听见这声音,她放下手中的包袱,“是王妈,王妈,快进来说话。”
“你怎么会过来的,现在外面乱的不成样子,日本兵到处杀人,你还抱着孩子,太危险了。” “如意,我是实在没办法才来求的你,先生走了,家里只有这么一个孩子,我死了倒不要紧,只是可怜她。” 扑通一声,王妈直接跪在地上,苦苦哀求 ,一句话不说,只是一个劲儿的磕头。
“你快起来,王妈,我受不起的。我,我也没说不管你们。只是我现在要坐船离开南京,你能跟着我走吗?” 王妈把泪擦干,大惊道“你们还不知道,那码头上尸体堆得有山高,多少人的血就顺着那斜坡流进了长江。江里的水全是暗红一片,那怕是没有活人了。” “什么,那我们是走不成了。快,你赶紧给云子先生送个口信去,说我们是李先生的家属,问问他能不能派人把我们送到安全地方。” “奶奶,他能管这事吗,云子先生是日本人。” “我知道,李先生和他是至交好友,日本留学的时候就认识了,不看僧面看佛面,赌一把吧。” “王妈,你们暂且住在府中,这是李先生的公馆,日本人不会进来,暂时还算安全。”
夜幕降临,草坪燃起熊熊烈火,烧的人脸红扑扑的,大家围成一个圆圈,齐声唱道“朔风怒吼,大雪飞扬,征马踟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