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房里的灯整夜未熄,怀生一直坚持写着,写到手发抖也不肯停下,对他来说,多写一张就意味着多一分希望。青青,你哪怕留给我一点消息。他心里暗自伤神道。
”李先生,我打听出来了。” 他附耳过去,听完秘书的话,只是小心道“消息准确吗,这事只能成功,不然等着你我的就是死路一条。” “您放心,这件事从头到尾是我亲自去盯的,绝无差错。” “那就好。”
“不过李先生,您说那云子先生说的话能信吗?” “池田和我是老朋友了,我们在日本留学时就认识,他为人稳重可靠,上次江阴事件,他给的只多不少。” “那是那是,李先生的朋友不会错。” “我就是怕,要是有个什么万一,咱们连个退路都没有。”“现在要想退路保命的不是我们,是蒋委员长,他都不怕,你慌什么。”
如意在门外听着像是要打仗的样子,近来南京颇为不宁,天天都有人给当作日本奸细下狱,不行,她可不能死在这。她得想法让这姓李的把她给带上,要是真落在日本人手里,真比死了还叫她难受。
“觉之,你看谁来了。” “周青,你真来了,看看你,简直变样了,一点也不像个小姐。” “你还说我,你看看你,变的这么黑,一点也不像个白面书生。”她打趣道。紧接着她又骄傲的说:“我现在是东北抗联里的一名护士。”
钟觉之望着她眼睛都发亮,一头干净利落的短发,穿着一身带血的护士服,整个人朝气蓬勃的,精神气十足。真叫人不敢想。“周青,你真是个勇敢的女子,我还以为你会一辈子生活在他的庇护下。” “这得多亏你临走前的良言,不然我还真不一定走出来。” “其实一开始来到这也很苦,我根本适应不了,无论是吃住还是和人相处,我只觉得和以前的生活天差地别,你不知道,我一开始看到伤兵中弹都会吓得哭,饭也是硬的,嚼的我嘴巴疼。” “但是你都克服了,不是吗。” “你说的没错,只有走出来,才知道天地有多宽阔,从前为着自己的一段情感闹出多少荒唐,现在想来当初的我真是没用。” “不要这样说,人的思想成长是需要一个过程的,谁也不是一撮而就,我当初跟着在街上闹□□骂政府,其实现在细想来还不如你。” “还连累妹妹为我求情。也不知道她现在好不好。” “如意是个聪明的女孩子,但凡大小事她心里都有数的。你要是真的记挂,给她写封信吧。” “我寄过几封,但是这仗打得就从来没停过,不知道她能不能收到。” “你一个人跑到东北来,和林先生打过招呼吗?” 觉之像想起什么紧要事,突然问道。 “没有,我本想到这再给他写信,但想着他一定生气,就想等等他气消了我再写。” “你早该写的,他怎么说也是你的亲人,不要叫他为你日夜悬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