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拖着病体在大街上四处游走,像是没有个目的地的游魂孤鬼。他走的太急,使得包扎好的伤口又缓缓渗出血来。日头毒辣辣的,更晒的他头昏脑涨,脸色惨白。终于,到了往日他和云英幽会的小房子。他走了进去,只见满地灰尘,东西摆放整齐,同从前并无二致,只是物是人非,他和云英再也回不到过去了。他看着自己的手,血淋淋的。他悔啊,真不该,或许那是他们的孩子。
这屋子里一点活人气儿都没有,他暗想道。突然却撇见桌上压着一封信。他的心一下紧起来,手里拿着信,只觉抖得厉害。
“慧衣,经过这一遭,我方才转醒,原来人生无常。我们偏活在这个人命贱的世道。如今时局混乱,外面都在传打仗的事。说到底,我们究竟还有几年太平日子好过,谁又说得清呢。我累了,不想再报复下去。这次请原谅我抛下你。如果不能原谅,你可以一直恨我,也可以看作我在报复你,只要你能好过。不管你信不信,我已是从心底里原谅你。我只想偏安一隅,过我自己的日子,痛痛快快活上几年,到时候就是死也值了。如若你醒来后,有缘看见此信。听我一句,别折腾了好好过日子,珍惜眼前人。还有,你也不要再去找怀生的麻烦,孩子不是他的,他已是自顾不暇了,我和他的账已两清。” 他往下看见落款:好友云英。
他把信撕了个干净,不甘道“好友,谁要和你做什么劳什子好友。白云英,你再一次抛弃了我,你等着瞧吧,总有一天,我要你看着我段慧衣红遍大江南北,风光无限。到时候,我要你三跪九叩来向我斟茶认错。”
丽娜正在早点铺前打包小馄饨,背后突然出来一伙壮汉架住她就要走。她疯了似的咬打踢喊,周围人却没一个敢上前帮忙,反倒一个个像惊弓之鸟一般,一溜烟儿的功夫,吓得全部落荒而逃了。铺子老板本想上前说上几句,幸得他老婆有眼色,一把给拽回来,悄声说“你不要命了,给你说过多少次,不要去管别人的闲事,前街铺子的钱老板前些日子因为和军爷攀扯饭钱就给下了大牢,当作奸细关起来,马上就要杀头了,你知不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