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青听到熟悉的声音，一下把她从幻梦中抽离过来。我杀人了，我真的杀人了。她心里不可思议的竟然衍生出一种刺激感。

“怀生，他死了，我杀人了，我杀人了是不是。” 她没了刚才的力气，一下瘫在地上。仿佛被抽去了筋脉。怀生赶忙过来稳住她，他抓着她的肩膀，这一次他没有以往那么温柔，怀生太用力，好像要把她的骨头捏掉。“青青，看着我，你听我说，你现在回到家里去睡觉，就当什么也没发生过，一觉醒来，只当做了个噩梦。” “可是我杀人了，手上，裙子上，地上全是血。” “周青，你冷静一点，回家去，你太累了，这都是你的幻觉，你没有杀人，知道吗。”

过去一个晚上，周青始终坐在客厅里，她在等，等那个最沉重的消息给她致命一击。王妈还在厨房忙里忙外，街市和和往常一样开始喧闹起来，一切好像没有什么改变，只有周青觉得自己大不一样了。她目不转睛地盯着墙上的钟，时间一点点过去，十点一刻，两刻，她的头上悬着一把不知道什么时候就会掉下来的利剑，这种感觉真比死了还难熬。

监狱里男人正躺在地上像个死尸一动不动，突然听见人的脚步声，狱警打开铁门，踢了男人一脚，“醒醒，你是走了大运了，快起来，不用吃断头饭了，有人保你出去。” “我们也要出去，凭什么他能出去，不公平，把我们一起放出去，我们和他是一起的。” 同样学生面孔的几个血气少年拍着铁窗叫喊。 “喊什么，喊什么，几个奶娃娃，不好好上你的学堂，要反政府，他是上头特意交代下来的，你们可没他那么好的运气，下辈子看准眼，投个好胎吧。” 觉之推推只剩半边的眼镜，“我不出去，除非把他们一起放出去。” “你小子，可别不识好歹，你以为这是你家开的，你想待就待，快快快，出去出去，别妨碍我们。” 。说着，狱警一挥手，两个人就给他架了出去。

觉之看着眼前威严华丽的公馆，心知自己出得来，到底仰仗妹妹的面子。他被人一路引进去，只见一个灰发老头正躺在塌上，身着一袭棉布青黑长袍，看上去一副朴实忠厚的样子，旁边的女人跪坐在一旁，替他点着烟枪。 “这就是你哥哥，看上去生得倒好。” “我哥哥是个痴人，从小只懂读书，把个脑子也读坏了，这次他能捡回一条命，都要多亏您，您就是他的再生恩人，要是以后他能跟着您做事，见识一星半点的，那就是他天大的福分了。” “你刚说他是个读书人，我就喜欢求学上进的年轻人，我身边还缺个秘书，我看你哥哥很合适。” “多谢李先生厚爱，觉之学识粗浅，怕是难当大任。” “哥，先生，他不会说话，读书读傻了，你不要介意。” “无妨，你什么时候想通了就来找我。” 李先生的眼睛一下来了神，骨碌骨碌在他身上打转。就跟苍蝇黏在肉身上久久不下来。

终于砰的一声，门外的光亮透了进来，周青一动不动地盯着怀生。 “他还没死，在重症监护室抢救，我给他找了最好的医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