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蹄扬起黄土,长长的队伍远去澜川,刑部侍郎才堪堪而至,他走到萧霁跟前,顺着他的视线望着前方队伍的行进。
他想起昨日的故意怠慢,再看着萧霁冷漠的侧脸,凌冽的眉峰似乎要将他这身官袍给扒了。
宦海浮沉,他也能看出些门道,比如,这个沈珩,能让萧霁亲自下令关照,必定不一般。
他吞咽了下口水,拱手,略表遗憾道:“我与沈公子昨日一见甚是投缘,不成想走得这么急,若非刑部有事耽搁,原本还想同他告个别。”
“是,本王这些日子是过于清闲了。”萧霁不咸不淡道,“不像侍郎大人,大忙人。”
“微臣惶恐。”
萧霁眼神落在他的衣服上,皱起眉头,漆黑的眸子略微沉了些,声音明显冷了几分:“玩笑罢了。”
刚才那瞬息的压迫快要了侍郎的一条命,“太子殿下折煞微臣了。”侍郎背脊微微直起来。
“实在不敢欺瞒殿下,昨夜里赵大人先斩后奏,带着人来家里亲自堵了微臣,赵大人一直盯着,微臣连喘气的时候都没有,适才一直忙,直到查到了凶手的信息赵大人才肯放人。”
侍郎见太子无甚波澜,小心翼翼地描述案发:“那凶手将赃物扔到了井里,打昏了赵寅的贴身侍从,穿着他的衣服,趁着丫鬟松懈,进赵寅的房间杀了他。”
萧霁厌恶地睨了他一眼,眼神中划过一丝狠厉:“废话不必再说了,那人是谁?”
侍郎觉得若是他敢说沈珩有嫌疑,就不是眼神警告这么简单了,保命要紧,他立刻道:“宁琮。”
“凶手”刚不用丫鬟的搀扶一个人下床,试探性地走两步,踱步不失风度地出了房门。
迎面撞见风风火火走进来,带着一脸怒意的赵父,他没把那怒火同自己联系起来。
这些日子躺在床上,刻意和外面断了联系,以为是赵寅知晓了他能站起来,特意喊来赵父过来。
正微笑着准备跟赵父打个招呼,没成想一阵疾风刮过。
“狼心狗肺的玩意儿,亏得我儿待你那么好。”
“你算个什么东西,不过是宁王的私生子,若不是寅儿喜欢,我连正眼都不会瞧你一眼,你竟敢做出这么大逆不道的事情来!”
赵父用了十成的力气,连打了五个巴掌还不解气。
一个个热辣辣的巴掌砸晕了他,宁琮眩晕地摇晃着身体,捧着那瓣烧红的脸颊后退几步。
看着凶恶的赵父,发觉那带着恨意的眼神似乎真的是在朝向他,无措地愣在原地。
宁琮以为是赵父生气是因为他和赵寅的暧昧关系,诚惶诚恐地澄清道:“赵大人不要污蔑我,我养伤阶段跟外面断了联系,没再主动联系赵寅!”
“你的意思是寅儿勾引你?”
赵父怒目圆瞪,愤愤地伸手又给了他一巴掌,厉声道:“你连个死人都不肯放过,这说你没见过寅儿,这手帕作何解释?”
“你说什么?赵寅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