迟迟无人回应，敲门声再次响起，变得急促。

与此同时，门外传来严厉的男声：“我们是派出所的，接到举报说你们家有人斗殴，请开门配合调查！”

“派出所”三个字一砸下来，屋里陡然变得死了一般安静。

眼神交流再次紧锣密鼓地展开。

作为生长在唯物主义社会的守法公民，林双对警察叔叔的敬畏心远远大过鬼神，他看着一地血泊和不会抽烟手里拎着的0.5个赵锦，倒吸一口冷气，惊慌失措地给大师递眼神：怎么办？！我会不会被抓走啊？！

季无虞上辈子是魔尊，基本上算是遵纪守法的反义词，略作思索，一手薅住林双后脖颈，一手揽住哈士奇，顺便用肩膀把陆知常顶进书包里，神色凝重：大师带你们走窗户！

陆知常没跟上他们的眼神，一时不察，摔了个屁股蹲。

等他蠕动着再从包里探出头来，季无虞已经站在窗边往下张望了，满脸写着“我经验丰富听我的”，低声安排道：“不算太高，我包里有把伞，打开就能御风漂浮，时间不长，但够我们飘下去，来，我数一二三……”

陆知常：……

你为什么这么熟练啊！

林双对季无虞的计划毫无怀疑，猛猛点头，而后紧张地吞了吞口水，转头招呼仍站在门口的不会抽烟：“烟姐、烟姐，这边，走窗户！”

不会抽烟却只是后退一步，让出了门口，缓缓与他对视，沉痛地摇了摇头。

——来不及了。

像是在呼应她的眼神，门外骤然传来警察的惊呼：“我靠！好多血！不会出人命了吧？！”

另一个当机立断：“撞门！”

林双住的是房龄超过二十年的老破小，装的压根不是防盗门，门外两人年轻力壮，几下撞击之后，脆弱的门锁壮烈牺牲，木门轰然洞开。

破碎的地砖，斑驳的墙面，坍塌的屋顶，飞溅的血肉，准备携猫狗跳窗逃生的两个可疑人员，戴着口罩遮掩面目双手沾满鲜血的行凶者，被吃剩下的赵锦。

以及怨气削弱、无法被常人目击的陶泉。

犹如被打开的潘多拉魔盒，直剌剌地敞开了通往另一个世界的大门。

尽管没有正面见鬼，但堪比B级血浆片的现场还是给两位民警带来了巨大的震撼。

说好的斗殴呢！这简直是汉尼拔再世！

粗口与悲鸣此起彼伏。

稍年长的那位果断拔出腰间警棍，同时颤巍巍地举起了执法记录仪对准屋内，抬高声音，略有些虚张声势道：“不、不许动！增援马上就到！都给我蹲下抱头！”

陆知常：……

所以到底是哪样？

他内心吐槽，猫尾巴忍不住动了一下，门口二位警官草木皆兵地挥舞警棍：“猫也不许动！”

季无虞立刻变脸，将装着布偶猫的背包牢牢护在胸前，严肃抗议道：“警官，你执行公务，我们可以配合，但你凶我的猫就很不讲道理了！小猫咪又没做错事，小猫咪喜欢动就动！你道歉！”

“对不起！”

年轻的那位大概没执行过几次公务，头一回见如此理直气壮、倒反天罡的嫌疑人，举着警棍面露震惊，一时大脑宕机，结结巴巴地顺着道了歉。

年长警官：……

陆知常：…………

他抬爪糊了季无虞一嘴毛，叫这不省心的家伙闭嘴别添乱，脑中却突兀响起一道陌生的声音。

【嘻嘻，你的主人好笨。】

音色甜腻阴冷，雌雄莫辨，像是十几岁的少年，又像是活了许多年的老妖精，几乎瞬间，陆知常便知道是谁在说话了。

布偶猫不动声色抬眼望去，正对上黑蛇耀武扬威的目光。

陆知常心中不悦。

呵呵，季无虞笨又怎么样？轮得到一条名不见经传的小蛇在这里评判吗？

他冷笑，在神识中对它回以讥讽：“笨怎么了？笨点才有乐子看，本尊就喜欢笨的。再说，难道你的主人就很聪明？”

黑蛇大怒：【我的主人当然聪明！我主人最聪明了！你这个坏猫，不许胡说八道！】

“喔，既然这么聪明，怎么没见她想出办法，糊弄走这两个官差？”

布偶猫卧在包里，扬了扬尾巴尖，蓝眸矜傲地瞥向黑蛇，慢吞吞道：“顺便一提，本尊的人可是让官差对本尊道了歉，你的‘聪明’主人却没有，可见还不如他。”

他跟季无虞打了这么多年架也不是白打的，气人的功夫与魔尊大人相比也不遑多让。

黑蛇先出言挑衅，反倒被怄得半死，当即返回身去，蛇头猛撞不会抽烟的脸颊，愤怒地嘶嘶：“那妖怪猫得了警察的道歉，我也要！”

不会抽烟：？？？

这又是哪里来的仙家对话？

她深吸一口气，抬手按住黑蛇，维持住了甲级猎鬼人的排面。

“给我一分钟，我需要打个电话，”一身黑的猎鬼人道，“然后，你们的上司自会给你们新的指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