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双果然沉迷论坛,发消息的频率大大减少。
怎么今天忽然给他弹了个语音通话?
想到那只明显神魂不稳,容易被小鬼缠身的倒霉二哈,季无虞直觉林双那边出了问题。
他一边检查布偶猫的脑袋有没有撞伤,一边分出一只手来,按了接通键。
“大师啊啊啊啊啊啊救命我家里有鬼她她她用头发缠我脖子!!!!”
林双那大嗓门的惨叫瞬间响彻整间诊室。
陆知常:……
季无虞:……
季无虞险些把手机扔出去,出于微薄的责任心还是勉强拿稳了,艰难地从林双的嚎叫中找了个气口,插话道:“怎么回事?我给你的符呢?去把它拿到手里,按我教你的,启动它!”
林双的情况听起来很危急,他一边问,一边往桌上放了个“暂停看诊”的牌子,站起来往外走。
“符、符在外面……咯……我……”
季无虞脸色一沉,听这动静,林双已经被勒得不能说话了,更不可能掐诀念咒。
一阵挣扎声后,传来手机坠地的脆响,听筒发出滋滋啦啦的电流声,而后归于寂静。
季无虞深吸一口气,加快脚步,在路边拦了辆车,给师傅报了林双小区的地址:“师傅麻烦快点!我朋友快不行了,我得赶紧去救他!”
司机师傅吓了一跳,转头看见没脱白大褂的季无虞,顿时觉得自己理解了他口中“救人”的意思,虎躯一震,社会责任感油然而生,一脚油门踩到底:“没问题!包在我身上!”
“林双?你还听得见吗?”季无虞对着话筒,语气急促,“拿到了没有?”
“汪汪汪汪汪汪呜!”
对面无人响应,却响起一阵响亮而焦急的狗叫。
——
金榜已经吓哭了。
他的主人倒在地上,全身爬满了海藻似的乌黑长发,口鼻俱被填满,咽喉被紧紧缠绕,手脚并用挣扎着往茶几的方向爬,动作却越来越慢。
林双爬过的地方都留下了刺目的蜿蜒血迹。
那团头发很湿,沾湿它的不是水,是腥臭的血,有血源源不断地从它的中央向外流,沿着发丝落在瓷砖上。
体型大却胆子小的哈士奇全身颤抖,猛然冲过去叼起那条塞满了符箓的卡套。
它发出了也许是这辈子最嘹亮的怒号:“放开他!放开我的主人!放开林双!你这个臭头发!”
符箓的出现让黑影退缩了一瞬,林双的眼睛露了出来。
他没法出声,但拼命给自家蠢狗使眼色:“快跑!”
金榜早就想跑了。
然而他叼着符箓,抖如筛糠,却硬是一步没退,反而往林双的方向进了一步,继续对峙:“放开他!”
符箓摇晃着,碰到了如活物般起伏蠕动的头发,“刺啦”一声,头发被灼烧了似的冒出一股白烟。
【——】
它发出一阵听不真切的哀鸣,这次却是被激怒了,发丝骤然暴涨,死死缠住了符箓。
头发不断燃烧灼断,却又有新的发丝包裹上去,顺着卡套不断蔓延,触手一般勒紧大狗的四肢和脖颈,似乎拼着自损八百也要将金榜和符箓一起消灭。
“汪……呜呜……”
“喵,喵喵,喵喵喵。”大狗,跟着我念,能救你主人。
扔在旁边的手机中忽然传出了轻飘飘的猫叫。
金榜猛然转头,蓝灰色的眼珠里闪现出希冀的光。
出租车上,季无虞也惊讶地看着从自己怀里钻出来的布偶猫。
——他出来得太急,下意识把陆陆也抱出来了。
陆知常没管他露出什么表情,踩着季无虞的肩膀,靠近手机话筒,一字一句念出清净符的咒语。
他的符箓之法运用纯熟,远超季无虞这个学了一半就欺师灭祖的不肖子弟,富有韵律的喵喵汪汪透过电磁波交叠在一起,顺利被符箓接纳。
厉鬼吞入腹中的三张符箓同时燃起湛蓝灵光,随着最后一个音节落下,光芒达到最盛——
砰!
湿漉漉的黑发顷刻烟消云散,露出被牢牢护在中央的本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