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吃了吗？”我问。

“吃了，刚和加琛他们一起吃了，也是吃的吐司。”他回道。

起得太早，实在没什么胃口。我没接那吐司，回了句“不想吃”，然后一把抓过他的手。这一抓，使他有些错愕地看着我。

我说：“水太凉了，我手凉，给我暖暖。”

他立马将手中的吐司扔在一旁，反握住我的手，将我的两只手裹进他的掌心用力搓了起来。

搓了几下后，他问：“暖和了吗？”

我的手在摩擦下逐渐变得温暖起来，心里也暖呼呼的，无比欣喜于自己在他的心目中占据着举足轻重的位置，但嘴里却说着：“还没有，再搓会儿。”

他顺从地又搓了两下。

“观雾，来这边。”唐加琛站在不远的一处山坡上呼唤我们。

赵观雾放开了我的手，转而搭在我的肩膀上，说道：“我们也过去吧。”

我和赵观雾走向那处山坡，同他们一起伫立在山头，静候日出的到来。

此时天未亮透，天空呈现出淡淡的灰蓝色，山间还团聚着白色的雾气，远山的轮廓淡得如同一幅水墨画。不一会儿，一道橘色的霞光出现在天边，慢慢地，颜色变得越来越深，半边天都快染红了，四周开始明亮起来。雾很快散去，远山的模样变得清晰可见。

“太阳应该马上就要出来了。” 有人说道。

大家都目不转睛地盯着霞光最耀眼的地方。这时，太阳终于从山脉的后面露出脸来了，先是露出小半张脸，而后越升越高，直到完整地露出滚圆的模样。它缓缓地升到空中，放出灿烂夺目的亮光。

大家的嘴里都情不自禁地发出了赞叹声。在一连的赞叹后，大家忽然就都静默了。也许是在能震颤人心灵的美景面前，沉默才是最精彩绝伦的语言。

当众人的一颗心都沉浸在日出的炫美中无法自拔时，我却别过了头，望向了赵观雾凝神眺望远方的脸庞。他的神情专注、沉醉，嘴角含着和煦荡然的笑意，面庞被霞光映得金光灿灿的。

此刻这张脸比梦境中的来得清晰，立刻梦境中那些糜艳绮丽的画面如同海浪般朝我涌来，我的感官在一瞬间变得格外浓郁。远处的太阳仿佛是一团火，蔓延过来，烧着了我的脸，将我的脸烧得火辣辣一片。

我的喉咙也被烧得有些干了，下意识地就咽了口唾沫。喉咙间却仿佛吞下了一颗滚烫的太阳。

我紧紧地盯着他，他的瞳孔、他的眉眼、他的笑貌，他修长的脖颈、健康而富有弹性的肌肤，无一不令我沉醉。那一刻，我觉得这个世界上，不会再有任何风景能比赵观雾更让我沉醉的了。

——

在我意识到自己对赵观雾异样的情感后，我的占有欲不可控制地变得越发强烈，我放任这种念头在我脑海里恣意生长。

对我来说，这个世界上的东西无非分为两种，“我的”和“不是我的”。只要是属于我的东西，我绝不允许任何人染指和侵占，而不属于我的东西，我也从不肖想和渴望。

而在我望向赵观雾的每一次，我的脑海里都会响起一个声音：

他是我的，我一个人的。是我的私有物。

对任何一个与赵观雾亲近的人，我都难以掩藏我的敌对情绪。

我曾问过自己，我是一个具有正确道德观念的人吗？我是一个会被道德观念束缚的人吗？我是一个会遵循伦理的人吗？我是一个正常的人吗？这些问题，我无法给予自己肯定的答案。

但我从来都清楚地知道，自己跋扈又低劣。而我并不打算有所改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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注：（1）处用血来定义女人，这一句有灵感来源，来自蒂芙尼.麦克丹尼尔的《呐喊无声》。原句是：“为什么要流血才能成为女人？当我们老了，不再流血了，会怎样？然后呢？我们不再是女人了？又不是血定义了我们，定义我们的是我们的灵魂。”有化用和灵感来源的地方，会标注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