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方的每一个动作,小舞都像提前知道一样。闪避、格挡、反击,行云流水。对方的攻击一次次落空,她的反击却一次次得手。
最后,小舞以一个漂亮的腰弓结束了比赛。
观众席上欢呼声震天,朱竹清却皱起了眉。
她去后台没找到小舞,于是去找了唐三。
“唐三,小舞的体术,是你教的吗?”
唐三愣了一下,摇头:“不是。我教不了那个。”
朱竹清追问:“那是谁?”
唐三摸了摸肩膀,前两天对练受的伤还隐隐作痛:“是衔烛。”
这人下手老重了。
朱竹清的眼睛微微睁大。
唐三继续说:“按照小舞的要求,衔烛每天都会和她对练,我也偶尔参加。不过……”
他顿了顿,表情有点微妙:“主要是被虐。”
朱竹清沉默了一会儿,然后问:“他现在在吗?”
唐三指了指角落:“那儿。”
朱竹清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角落的阴影里,一个黑发少年靠在墙上,金瞳半阖,显然在打瞌睡。一只鸳鸯眼黑猫蹲在他肩头,正在舔爪子。
朱竹清深吸一口气,走了过去。
“衔烛。”
她站在他面前,声音清冷。
衔烛闭着眼,轻声应道:“嗯。”
朱竹清沉默了一瞬,然后说:“我请你教教我体术。”
衔烛又睁开眼睛,这次没有立刻闭上。他看着朱竹清,金瞳里是惯常的淡漠:“理由。”
朱竹清想了想,认真道:“我今天看到小舞的比赛。她的体术……很强。我听说过,是你和她对练的结果。”
衔烛没说话。
朱竹清继续说:“我的速度很快,但体术不如小舞。我想变强。”
衔烛看着她,过了一会儿,忽然问:“你想打败戴沐白?”
朱竹清一愣,然后点头:“是。”
衔烛的声音依旧懒洋洋的,但说出来的话却让朱竹清愣住了,“你的实力弱,是因为你太依赖速度。一旦速度被克制,你就没有后手。”
朱竹清沉默。
她知道他说的是对的。
今天看小舞比赛的时候,她就意识到了这一点。小舞的体术不是单纯的柔,而是全方位的强。进攻、防守、反击,每一个动作都恰到好处。而她……她只会快。
“请你教我。”她说。
衔烛看着她,金瞳里看不出什么情绪。过了一会儿,他开口:“每天卯时,广场见。”
朱竹清眼睛一亮:“好。”
“我不会手下留情。”衔烛补充了一句,“很疼。”
她点头:“我不怕疼。”
衔烛又闭上了眼睛。
小七在蹭了蹭他,没有说话。
朱竹清转身离开,脚步洋溢着轻快。
第二天卯时不到,天还没亮透,朱竹清出现在后山。
衔烛还没来。
卯时,衔烛准时踩点到达。
他黑发披散,金瞳半阖,看起来像是没睡醒。小七蹲在他肩头,正在打哈欠。
“来了。”他说。
朱竹清点头:“开始吧。”
衔烛直起身,懒洋洋地走到空地中央。他看向朱竹清,金瞳里终于有了一点认真——虽然只有一点点。
“用你最擅长的攻击,打我。”
朱竹清没有犹豫。她的身影一闪,瞬间出现在衔烛身后,爪风凌厉——
然后她发现自己扑了个空。
衔烛站在原地,连脚都没挪一步。他只是微微侧身,就让她擦身而过。
“太轻了。”他说。
朱竹清咬牙,再次出手。
又一次落空。
“还是轻。”
朱竹清深吸一口气,调整呼吸,第三次出手。这一次她用了全力,速度快到连残影都看不清——
然后她的手腕被握住了。
衔烛不知什么时候出现在她身侧,一只手轻轻握住她的手腕,力道不大,却像铁箍一样,让她动弹不得。他挥手,将朱竹清掀出去。
“速度快,是好事。”少年的声音依旧懒洋洋的,“但只靠速度,不够。”
他松开手,后退一步:“再来。”
那一天早上,朱竹清被摔了三十七次。
每一次摔倒,她都咬牙爬起来。每一次爬起来,她都重新冲上去。
三十七次之后,她躺在地上,喘着粗气,浑身都疼。
衔烛站在旁边,低头看着她,脸上带着一点满意。但没有让她看见。
“明天继续。”他说。
然后转身走了。
小七蹲在他肩头,回头看了朱竹清一眼,鸳鸯眼里带着一点同情:“你可真不留情。”
朱竹清躺在地上,看着渐渐亮起来的天,她突然叫住衔烛:“衔烛,谢谢你。”
衔烛挥挥手,头也没回地走了。
从那以后,每天卯时,后山都会准时响起摔打声。
朱竹清一天比一天进步。她的体术越来越强,和大家的配合也越来越默契。
戴沐白问她:“你最近怎么进步这么快?”
朱竹清淡淡看了他一眼,点点头。
戴沐白挠了挠头,没敢继续追问。他心里有点酸,又有点高兴。酸的是她基本上不和自己交流,高兴的是她确实在进步。
小舞私下问衔烛:“哥,你觉得竹清怎么样?”
衔烛正躺在一棵树高高的树枝上,像一片没有重量的羽毛。他手里拿着一片叶子,正对着阳光看上面的脉络。他打了个哈欠,不假思索道:“能吃苦。”
小舞:“和戴老大比呢,谁强?”
衔烛想了想:“比戴沐白强。”各个方面。
小舞咯咯笑出了声。“哥,你这话可不能让戴老大听见。”
远处,戴沐白打了个喷嚏,莫名其妙地看了看四周。
衔烛从树上坐起,跳下来。落地时膝盖微微弯曲卸力,然后直起身,双手插进袖子里,慢悠悠地往院子外面走。
小七从他刚才躺的树枝上探出脑袋,和小舞问候了一句,然后也跳下来,追了上去。
小舞在后面喊:“哥你去哪儿?”
“拍卖场。”那声音懒洋洋地飘回来,“看看那小崽子。”
小舞“哦”了一声。
她知道他说的是秦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