桑恩看到佩妮娜新地址的那一刻就觉得很熟悉,站到这家的大门前,桑恩终于验证了他的想法。
佩妮娜如今的雇主就住在芬迪夫妇隔壁!自己竟然绕了那么大一个圈子。抱着这样的情绪,桑恩摁下门铃。
“叮咚——”
悠长的门铃还没响完,桑恩就听到门后有脚步声响起。紧闭的铁门缓缓打开,一个穿着小马甲的男人走出来。“您好,我是这里的管家,请问您找谁?”
“您好,我来找佩妮娜。”桑恩立即说出答案,他已经说了无数次这个回答。
“佩妮娜?”管家脸上露出困惑。桑恩补充说:“她是在这里工作的女佣,嗯、她的皮肤很黑,但比我的头发白一点,身高大概到这里。”桑恩的手在自己嘴边比划。
管家努力回想,终于恍然大悟:“我知道了,是那个黑人女佣吧。抱歉,请问您找她有什么事吗?现在是她的工作时间,原则上说是不能离开她的岗位的。”
桑恩眨了下眼睛,试探地拿出钱包,发现管家直勾勾地盯着时,才放心地拿出好几张塞到管家手中。“这就当做是我替她交的补偿,麻烦您让她出来见见我吧。”
管家手速飞快,那几张钞票瞬间消失。他笑得更加真诚:“好吧,既然是您提出的请求,那么我只好完成了。”
桑恩也露出笑容,拒绝了管家邀请自己进门的话,他站在原地,焦急的心终于安定下来。自己好像就要知道真相了,想到这里,桑恩又听到自己的心跳声。
十分钟后,管家带着一个女人走出来。桑恩一眼认出那个女人就是佩妮娜,他立即走上前。佩妮娜皱着眉走近桑恩:“我不认识你,你找我有什么事?”
“我是杜伦太太的、朋友。”桑恩期待地盯着佩妮娜。
可惜他的期待落空了,佩妮娜反而警惕起来:“所以呢?你找我做什么?”
管家始终站在两人身边,桑恩看向他,直白说:“管家先生,麻烦您回避一下,我不会带走佩妮娜的。”
“哦哦哦,没问题。”管家刚反应过来似的离开了。被留下的佩妮娜表情更加不耐,另一边脚都要迈进门里了。
桑恩拿出钱夹,熟练地拿出几张纸放到佩妮娜手里,没有给佩妮娜拒绝的机会:“我想和您打听一些关于杜伦太太生前的事,您能帮我这个忙吗?”
佩妮娜和桑恩对视着,犹豫地将那几张钞票卷起来,态度终于软化:“你想问什么?”
桑恩忍住兴奋:“佩妮娜小姐,杜伦太太过去对迪克尔好吗?”
“迪克尔?哦,是那个被关在花园的人吧?就那样吧,自从老杜伦去世之后他们就没什么交集了。用好不好来判断不是很合适,杜伦太太应该是漠视这个儿子。”
桑恩不可思议地消化这个词,这比自己想得更加糟糕啊。“那、那老杜伦去世前,他们的关系怎么样呢?”
佩妮娜面不改色:“很差。”
“为什么?”
“嗯我想想,老杜伦是个非常爱面子的人,很不喜欢迪克尔这个给他丢脸的养子。他们亲生的儿子死后,迪克尔就没了用处,最开始常常发生争吵,杜伦太太自然站在自己丈夫那边。每次他们吵架之后,佣人们都要收拾好久,真麻烦。直到老杜伦去世之后这种情况才消失,不过那时候也只剩下几个佣人了。”
“请问,‘迪克尔没了用处’是什么意思?杜伦他们在用迪克尔做什么?”桑恩没发现自己紧紧抓住了佩妮娜的手臂。
佩妮娜吃痛,却露出讽刺的笑容:“哼,这我就不能说了。从前雇主的秘密我也得烂在肚子里呢。”
桑恩喃喃:“那杜伦太太是一个好人吗?”
佩妮娜反问道:“你觉得呢?”
桑恩慢慢松开手,说了句“抱歉”。他问出自己最后一个问题:“那,杜伦太太喜欢猫吗?”
“哈哈哈——”佩娜娜像听到笑话,“杜伦太太怎么会喜欢猫?她最在意就是那些好看的花了,要不是老杜伦不同意,她甚至想雇人把周围的猫猫狗狗都抓起来杀了。不过就算没有雇人,她也是会让我们来干的。我记得只有一只黑猫没被我们抓到,杜伦太太很生气也没办法,谁让迪克尔非要养着那只猫呢。就算她不说,我也能看出来她其实有点怕这个养子。”
桑恩愣住了好久,就到佩妮娜用手在面前晃了晃才回神。他轻声追问:“所以那个小窝、那些食物都是迪克尔放的吗?”
“对啊,迪克尔一个人住在花园里,所有一切都是他自己干的。”佩妮娜停顿了一下,“你怎么知道?”
桑恩没回答她,第一次没和人告别就转身离开了。“真是个怪人。”他听到佩妮娜这么说。
明明知道的是意料之中的答案,但是桑恩还是陷入了久久的震荡中。一切都错了,他做了多么错误的事情。他不是一只知恩图报的好猫,他对迪克尔好坏。
桑恩站在每天都过经过的路口,前不久他还在这里和迪克尔大吵了一架。迪克尔一定知道一切,他当时听到自己和杜伦太太有个约定时一定很伤心。桑恩不敢再往前走了,他慢慢低下头。
他脚下的雪地融化出一滴一滴的小坑,桑恩肩膀微微颤抖,他死死盯着越来越大的小坑,却克制不住继续往下流眼泪。
这只变成人类的猫咪,在学会微笑之后,又学会了如何哭泣。
突然他用袖子重重抹了一把脸,快速向前跑去。他张着嘴巴大口呼吸,冷风灌进他的胸腔,但桑恩跑得更快了——他现在很想很想见到迪克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