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本他还能不动如山,直到他得知顔善琪“捡”到了一个人,便再也坐不住了。
事情其实是这样的。
某一天顔善琪去拜访老刘,从小巷子里绕道回来的时候,便看到了一个人。
昏暗的灯光下,那人被撕扯得破破烂烂的衣衫底下,染着鲜血的白皙肉.体仍然清晰可见。
顔善琪原本以为那人已经死了,翻过来一看,对方的胸膛上仍有微弱的起伏。
顔善琪拨开对方遮住眉眼的蓬乱发丝,却发现这竟是位故人。
顔善琪皱皱眉,想了想,还是将他送去了医馆。
大夫翻看了一下那人的伤口,抬眼斜睨道,“你是他什么人?”
“……路人。”
大夫直接送了她两个大白眼,“是你的夫郎吧?折磨成这样,你是想整死他吧?”
顔善琪实在无辜,“真不是我弄的啊,我还没娶亲。”
“那就是你的侍君了?”大夫摇摇头,“女人啊,就是这样,到手了就不知珍惜,你看着如花似玉的一张脸,还有这娇嫩的皮肤,现在居然被你打成这样了。”
大夫一脸的恨铁不成钢,“说吧,你是要救他呢?还是我干脆一包药下去,直接让他死得轻松吧?”
“……你还是救活他吧。”
等你救活了就知道真不是我弄的了。
顔善琪本想先回去,第二天再来看这人。
结果大夫硬是不让她走,“你当我这儿是善堂呢?想把人留在这儿,没门!”
顔善琪苦笑道,“……我回去拿银子,明日再来看他,成么?”
“不行,你得留在这里,”大夫死死拽住她的胳膊。
“像你这样的人我见多了,把自己的男人弄得半死不活,往我这儿一扔就溜了,回头我还得治好人送到善堂去,都当老娘是傻子呢!”
无奈之下顔善琪只得留在这里,派了药房里的一个小童帮忙去跟老杨说了一下。
老杨便匆匆忙忙地赶过来了。
至于为什么找老杨呢,是因为躺在这儿的人,正是那天晚上和顔善琪睡了一晚的那个人。
顔善琪当时也没问人家的名字,但是想到老杨似乎是红袖招的常客,想必也是认识的。
一见那人,老杨惊呼道,“这不是依云么?”
顔善琪大喜,“诶,你要认识他那就太好了,那他就交给你了,我先回去睡了啊。”
转身要走时,却被老杨扯住了。
“别啊,你不是不知道我和你温叔现在的情况,要是我突然带个男人回去,那不是自掘坟墓么?”
顔善琪白了她一眼,“你以前不是常常往红袖招跑么,当时怎么不见你为温叔守身啊?再说了,这个只是个认识的人,又跟你没瓜葛,你怕什么?”
老杨瞪了她一眼,“那都是以前的事儿,我可不希望你温叔再翻旧账啊。多说无益,你那天不是跟这个男人过了一晚么?那他就归你管了。”
“……你明明知道我什么都没做啊。”
正在两人吵得不可开交之时,一道声音插进来。
“两位不必再推让了,怪只怪奴家遇人不淑,才遭此祸事。如今奴家只愿一死,以了此残生。”
依云从床上跌跌撞撞地爬起来,说这边要往墙头上撞。
幸亏顔善琪眼疾手快,这才拦住他的动作。
看到这人想都不想就要去寻死,顔善琪好生气。
“你发什么神经啊,早知道你这么想死,我根本就不该救你的。现在既然我救了你,那就麻烦你好好活着。人生难得走过一遭,这么轻易就去了,岂不可惜?”
依云低泣道,“可是……可是……奴家……奴家心里过不去那道坎……”
顔善琪安慰道,“哪里有什么过不去的?你想想看,这世上还有没有你特别想要的,而你又还没得到的?若是还没得到,不是很遗憾么?”
依云想到自己渴望已久的自由,不禁有些犹豫和动摇起来。
当初为了脱离青楼,他心甘情愿嫁给一个富商。
哪知那个富商家中正君手段强硬,硬是逼得他们这些寄人篱下之人无处容身,还转手卖掉。
他好不容易逃了出来,却又遇上流氓地痞,不但身上银钱洗劫一空,甚至还被众人凌.辱……
想到这些依云不禁暗恨起自己的势单力孤。
若是有生之年不能报仇,他就算死了也无法安息。
看到依云有所动摇,顔善琪便再接再厉道,“想必你心中已经有了主意,若是没了轻生的念头,便好好接受大夫的治疗吧。”
依云点点头,依言靠在了床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