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都裂了,以后怎么样可不好说了,法度废掉可不就得依附能修仙的人家,人总得活着嘛!靠山得找好!
令狐家是有权势,但是倘若这家无神,那就得另当别论了。
又有人道:“明尊走时说了他同先皇有缘分,女皇是令狐氏,这么看来雅公子应是缘分的承继者了。”
孟春尘道:“有理。只是,我想着令狐雅既然飞升,多少也应该降下些神迹吧,诸位是见到神迹了吗?”
“自然是见到了,大家都亲眼看到雅公子飞上云头飘然而去了。”
孟春尘道:“不论是我看到的灰飞烟灭还是诸位认为的飞升,人不是都不在了吗,可以同这位令狐雅神君沟通吗?这位神君对我们有用吗?”
忽然响起一声怒喝:“明秀,你在做什么,怎么这般容人在自己家猖狂!”
令狐明秀侧身躬首,唤道:“祖父。”
护卫开道,一身织金蟒服的鹿国公从内堂走出来,声音又怒又威,骂完孙子,又骂孟春尘:“狂悖小儿,也不瞧瞧这是什么地方,我母亲和哥哥含冤九泉,我令狐家岂容洛岑的血脉张狂!”
此话一出,众人才惶惶记起令狐家和洛岑有仇。
令狐家是大族,女皇那一脉是主家,鹿国公令狐非只是旁系,在他还年轻时,他的母亲和哥哥因为税改被洛岑害死了。
两家有仇,孟春尘的话自然不可信,来客们又紧锣密鼓准备讨好令狐家。
孟春尘有些想不通。
对面台阶上是个很有气势,胡子花白的老头,她没见过几次,实在是不明白怎么在梦中就被洛岑逼着嫁给令狐非,进而同洛岑决裂呢?
想不通!梦得真是奇怪。
不好嫌弃老人家,你也会老的。
她安慰一下自己,心念动时手心晶芒浮现,众人只觉周围空气冰凉下来几分,定睛去看时只见令狐非双脚被冰冻住。
令狐非倒是不慌,立刻拔剑砍冰,护卫匆忙上前帮他,不大会儿就将他从冰坨坨中救了出来。
令狐非沉声道:“杀了她!”
可惜,在神力面前人力真是蚍蜉撼树,人东倒西歪,神只是轻轻一动。
令狐家庭院中整个都结上一层冰的时候,孟春尘又想起羊皮卷下面那一行小字。
那行小字同女皇的字迹不同,写的是:若是死亡都不平等,人怎么活?先圣建筑如此场域,原是为此,是某糊涂。
下面又有女皇批注:所以需要骨刃制衡。
想来先人书写的“场域”就是如今被柳着年破开的结界了。
令狐非骂道:“你手中是明尊的那朵冰莲,你这是狗仗人…神势!”
骂声精气神十足,孟春尘真是好生羡慕,撇嘴笑道:“你也可以狗仗神势呀,你家令狐雅不是飞升了吗?”
在冰面上东倒西歪的宾客们在慌乱中也纷纷想起这茬,纳罕道:“是嘞,雅公子怎么不来救他祖父?”
燕真适时道:“都说了令狐雅魂飞魄散啦,你们都不信,我今年只有九岁大,小孩子总不会说谎骗你们吧?如果令狐雅真成神了,怎么会眼睁睁看着他的祖父如此被人欺凌!”
“退一步讲,令狐雅就算真成神了,他连自己祖父都不救,难道还会保佑你们这群陌生人吗?糊涂!”
孟春尘乖巧弯腰鞠躬,声音满含歉意:“无意冒犯诸位,如今天地有变,我得了点神力,只是想着能尽些绵薄之力,叨扰了,告辞。”
令狐非几十年争斗过来的人面对如此情势,面色也有几分难看,低声道:“明秀,你说对了,还是祖父太过着急。”
令狐雅飞升,令狐非着急放炮庆祝,令狐明秀拦着不让,就是怕有人借机生事。
果然……
令狐明秀道:“祖父莫急。”
朗声道:“雅弟飞升时有传语给我,他此番登仙,要先去明尊处领取封赏。天上一天地下一年,不可能时时顾及人间事,七日后雅弟会下降人间,赐福祛病,还请大家七日后再来。”
宾客们还没有反应,孟春尘弯唇一笑:“好,七日后我会再来。”
走出令狐家大门没多久,刚到拐角处,孟春尘闻到一股花香,皱眉道:“我不喜欢桂花味。”
阴影出走出来一位月白罗裙、浅碧软纱、长得聪秀雍容的人,是武安候府的大小姐陈落华。
陈落华道:“知道你不喜欢,特意熏的桂子香。怎么样,去令狐家闹腾一番得出什么了?裂缝之上可有天宫?”
孟春尘道:“不知。只是知道可以高声语,惊不到天上人,收获也不小。”
陈落华悠然一笑,手抓着孟春尘肩膀问:“那你可知道螳螂捕蝉,黄雀在后啊?”
孟春尘丢着自己掌心那朵莲花玩,轻浮而散淡道:“还有这事儿啊?我竟是只螳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