熟悉的声音从上方传来,带着小小的埋怨,落下的长发扫在脸上有些痒。
然而尹萩理直气壮。
“我知道你在这儿,要不也不会这样浪费道力。”
她途中就感到桃木牌的魂力牵引,直到到了城墙附近,感受到戴着桃木牌的人就在前头。有鬼雾干扰,鬼师们又在身后,尹萩这才大胆地用了驭鬼术,强行突破障碍找到了人。
虽然知道这样做过于不理性了,但她焦躁的内心只想快些确定桃木牌的主人是否安好。
大狗略微睁大了眼睛,似乎没料到尹萩这般回答,继而笑眯了眼,一分戾气也没留下。
“小姐真厉害。”
两人刚站稳,四周还未倒下的鬼兵已慢慢围拢了过来,随风将被爆风炸飞的尹萩平稳放到地上,随即抽出小剑,却被尹萩按住了手。
少女握紧拳头,手心的伤口不住往下滴血,滴在剑身上,画出一道道红痕。
“小姐……”随风不赞同地拧眉。
“加持一下,去吧。”但尹萩却肉眼可见地心情转好,微笑着朝大狗挥了挥手。
随风回身朝还没毁坏的鬼兵切去。剑光利落,剑刃还有些许血液加持留下的幽幽红光。
即使只是柄小剑,在他手中也似神兵利器,青年身姿轻盈,在缺手缺脚的鬼兵群中闪转腾挪,砍瓜切菜般将鬼兵破成了尘土。
眼见极具威胁性的鬼兵一下被清了个干净,鬼师们不由得疑问道:“这二人究竟什么来头?”
“哼哼,小萩可是大鬼师的传人。”薛荠昂起头双手叉腰自豪地回了一句,随后便跑上前去,“小萩!你没事吧?”
“无事,就是符箓用完了。”
尹萩不好当着这么多人的面治疗伤口,手垂下时还在不住滴血,立刻被后边跑来的人将手拉向怀里。
回头看去,随风一脸焦急地从腰包中掏出药粉给尹萩的手止血。尹萩试图将手拉出来,却被抓得紧紧的,没法挣脱。
她只好与围上来的鬼师们说道:“我们还有些话要说,诸位先在此处设阵休息片刻。”
说罢便拉着随风走去角落坐下。
“你怎么进来了?”
“遇到个疯子,被他丢了进来。”
尹萩抬着一只手给随风低头包扎,上下打量起他身上有没有伤。眼前的男人眉尾带着嫣红,有擦拭的痕迹,头上的黑发夹带着碎石。
“受伤了?”尹萩轻轻撩开随风额上的黑发,露出下方的血痂,仔细看去衣领没挡住的脖颈处还有淤青。
“小伤,小姐别看了,小心脏了手。”随风包扎好后想腾手拉开尹萩的手,却感觉头上一阵暖意。
他很熟悉这种感觉,是治伤的驭鬼术。
随风急忙抬头想挣开,却被少女的手牢牢按着。
“治伤呢,别乱动。”像是斥责不听话的小狗,尹萩眯了眼睛,一副威胁的模样。
“那边的鬼师们……”
“他们看不到,听话些。”
包扎好的手毫不留情地将乱动的狗爪子拍下,发出清脆的响声,随风只好双手压在身前,老老实实弯着脑袋给尹萩按着。
“怎么被人欺负成这样?”
虽然的确如随风所言不是什么大伤,只一会儿便治好了,但尹萩仍是没舒开眉头。
“是在下技不如人。”狗耳朵蔫吧下去,看来对自己没打赢十分在意,“那人戴着兜帽,看不清脸,但我能闻到……那人身上的血腥味,就像在血池里泡了三天三夜,浸入骨髓一样浓。”
“……你将那人使的鬼术都说与我听。”
尹萩原本因为找到随风变好的心情此刻肉眼可见地变坏,她边听随风说话边思考怎么应对。
自家小黄被人欺负了,主人说什么都得帮找回场子。
尹萩打定主意,仔细帮大狗清理掉头上的灰尘,拿帕子擦拭干净额上的血迹,左右看看确保干净整洁才松了口气。
被精心对待的随风大气都不敢喘,双手紧张得握住了衣摆,耳尖红得发烫,但他不敢违抗尹萩的命令,只能僵直站着。
尹萩放开手朝鬼师们休息的方向走去,她的符纸都用完了,之后对上鬼兵还需再谨慎些,幸好随风来了,只要加持得当可称得上一名道行深厚的武司。
只是要对上大鬼师,胜算还是太少了。尹萩略一思索,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此次先试探对方的深浅,跑出去留着命再谈事后报仇。
她可不是会拿鸡蛋碰石头的人,自己几斤几两十分清楚。
“小萩,现在情况如何?”
薛氏兄妹围了上来,好奇地看向不知为何出现在此的随风。尹萩便将了解的事与鬼师们简单说了,众人的脸色果不其然更阴沉了些。
“这人是想将我们赶尽杀绝啊!他知晓我们这么多人,正面冲突即使是大鬼师也讨不得好,便将我们投入皇陵,借鬼兵之手削弱我们,最后再坐收渔翁之利,太狠了!”
李力洪大掌拍向膝盖,一下想通了关节。现下十几人的队伍只剩下八人,之后不知还会遇到什么,但可以肯定的是,那人必定会在最后关节给予众人关键一击。
众人愁云惨淡,又找不到出路,一时之间士气低沉。此时缩在角落的一名鬼师举起了手,尹萩记得她是名唤林璇的乩巫。
“其实我方才起了一卦,卦象说破解之法在西南方位……不知各位……”
“那还等什么?咱们赶紧过去!”鬼师们突然又起了希望。
林璇咬了咬下唇,艰难开口:“可……卦象是水山蹇……险中求通,险境未绝,有、有可能是陷阱。”
几人又陷入了短暂的沉默,最后还是薛景拍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