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摸摸不就晓得了。”
随风笑弯了眼,朝矮个子摊开手,示意他直接上手摸。
“……才不要!不管你是人是鬼都不安好心!”矮个子迅速躲到高个子身后,“临江你去摸!”
“怕鬼还干这行?小孩子趁早回家吧。”随风朝他走了两步。
“你别过来!”
“别闹了!”被矮个子唤作临江的高个子似乎是面具人的首领,开口后矮个子便不敢作声,立在一旁站好。
“你还活着。”临江直直看向随风。
“嗯。”
“为何不回来。”
“反正我已经是个死人了,你们早将我的名字划掉了吧。”
“……余下的事铜陵再说。”临江又回头看向镖师,“聚贤楼交货。”
“等等!”
面具人正转身欲走,却被少女的声音截停了脚步。
“有何吩咐?”
几人这才看向站在随风身后不起眼的尹萩,面色称不上友善。
“对方只有这些人吗?”尹萩却不会在意这些,只是不亢不卑地开口问到。
“你在怀疑我们没有清理干净手尾?”矮个子颇为不满。
“对。”
完全不会在意他人情绪的尹萩实诚地蹦出真实想法,惊得旁边三名镖师又抖了起来。
矮个子年轻气盛,闻言几股火气一同窜上头,挥刀就朝少女方向劈去。他本意是想吓吓这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姑娘,并不想真的伤了她。
长剑侧侧伸出,从下往上一刺一挑,哐当一声便借力将少年的刀挑飞,又在他身子撞向剑刃时提着他的衣领往后扯开,避免血溅当场。
“你——”
少年正想发作,视线正撞上随风低下的头。男人脸上的笑意已经无影无踪,只剩下满是寒意的神情,他两眼直勾勾地盯着手上的少年,没有任何温度与怜悯。
“右手如果不想要了可以自己砍掉。”
面具下的额头上渗出了冷汗,少年知道男人没有真的砍下自己的手只是因为不想与他们起冲突,并不是因为善意。
眼前的可是楼里最没底线的家伙。
“为何这么觉得?”
临江没看起争执的二人,而是询问一副事不关己表情的尹萩。
“你们杀的人里没有鬼师。”
如果是能设下这个规模迷阵的鬼师,死时一定会有强大的魂魄离体,但尹萩并没有看到。
“鬼师吗?原来如此,的确不在我们擅长的领域内。”临江略一思索,给身后人打了个手势,其他人立刻四散跃入树林中,“我们会派几个人去搜索,你们先去铜陵。”
“流影,跟上。”
那名唤作流影的少年愤愤挥手拍开随风松开的手,一跃跳回临江身边跟着离开,走之前还不忘透过面具狠狠瞪了一眼尹萩。
与我无关吧?我又没打你。
面对少年莫名其妙的恨意,尹萩百思不得其解。
面具人都已离开,几人也没必要再待在原地,连同伴的尸身都来不及处理,简单收拾了行囊急忙上路。这次没有再鬼打墙,天黑后终于进了铜陵县。
没来得及休息,几人又马不停蹄地寻找聚贤楼,终于找到那幢看起来颇为风雅的三层酒楼后,随风停下了脚步。
“我们就在这分道扬镳,已到铜陵,你们也安全了。”
“可……”
“几位不会想赖账吧?”
镖师们看着随风的笑容急忙掏起身上能放东西的地方,好不容易凑了半天凑出几十两银子和两张二百两银票。
“现下只有这些……要不明日我们再……”镖师胆战心惊地递上东西,生怕眼前的男人一不顺心把他们也杀了。
“就这样吧,有空再和你们要剩下的。”
随风收了银两,带尹萩离开了聚贤楼的范围。
铜陵与徽州不同,这里的一切都围绕山陵里的铜矿,街上大多是铜器茶叶的店铺,还有铸铜的作坊。工匠们正关门回家,周围一下便冷清了下来。
街上种植着不少紫薇,路过碰到树干时会微微颤抖,抖下几片紫色花瓣。紫薇的花期很长,又称百日红,它们歪歪扭扭地伸长枝干,努力装点无人的街道。
“你不想和他们见面?”
尹萩突然出声,她跟在后边,似乎因为察觉到随风的急躁而一直默不作声。她看着男子的背影,隐藏于心底的好奇又升了起来,如猫爪挠心,她想了解他的过去。
“不想,和他们沾上边准没好事。”随风说完停住脚步,又回头叮嘱,“离他们远点,他们都不是好人。”
你也不是什么好人。
尹萩默默腹诽。
“你……他们是做什么的?”
“杀手,细作,刺客,怎么说都可以,专门帮贵人解决他们不好放在台面上解决的事。”
“这么简单就说出来没关系吗?”
话本里这些职业可都是见不得光的,谁知道了谁就得被抹脖子。尹萩抬头看向随风亮晶晶的双眼,似乎在看他会不会咬自己一口。
大狗笑着露出犬齿,身后摇着尾巴。
“小姐问,我便说。”
紫薇花在男子身后盛放,被风打落的花瓣扬扬洒洒,让人感觉不到真实。
“为何……这么信任我?”
也许是月色,也许是花,也许是发现随风也曾有自己的人生轨迹。尹萩终于问出了一直好奇的问题,承认自己对眼前的人产生了兴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