向欣刚回到家歇了片刻,便听见院门被“砰”地一脚踹开。
几名衙役气势汹汹闯进来,四处乱瞅,没发现异样,才丢下一句:
“近日有江洋大盗在本县流窜,你们都安分点,少出门!”
说完便扬长而去。
婶婶吓得脸色发白:“江洋大盗……不会乱杀人吧?”
向欣不以为然:“他们说什么你都信?分明是挂羊头卖狗肉。”
“官府的话都不信,那该信谁?”
向欣被噎得一时无言。
对寻常百姓而言,官府便是天,她总不能说,你们怕的江洋大盗,其实就是我。
她懒得争辩,只默默送向衡上学。
来到这古代几个月,送弟弟上学,早已成了她的习惯。
路上,向衡小脸上满是担忧,压低声音道:
“姐,你的本事千万千万不能露出来。县令最喜欢胡乱抓人拷打,凑政绩。以前大伯就是被他随便安了个罪名,才被抄家的。最气的是,他还因此被上面嘉奖了。我们就是小民,没靠山没背景,斗不过官的。”
向欣心头一沉:“就没人能治得了他?”
向衡叹了口气:“要是包大人能来巡查就好了,可那怎么可能。”
向欣自然知道包拯,现代电视剧谁没看过。
她试探着问:“那……搜集证据,去开封府告状呢?”
向衡白了她一眼,像看个傻子:
“姐,你是真天真。从这儿到开封府,千里之遥。不是天大的冤情,谁会拿命去赌?多半饿死、冻死在路上,连开封府的门都摸不着。这就是百姓不敢跟官斗的原因——斗不起。”
向欣沉默了。
原来电视剧里的伸冤路,在真实的古代,竟是九死一生。
把向衡送到学堂,向欣便往杂货铺赶。
刚到门口,就看见沈晋带着一群家丁,指手画脚,似在安排什么。
她走上前,笑得无害:“沈公子,在忙什么呢?”
沈晋转过身,淡淡道:“听衙役说有江洋大盗,我让家丁多看着点,免得生乱。”
向欣心里冷笑。
他会这么好心?多半是和县令有交情,帮忙找人,真找到了,又是一桩功劳。
她面上却越发恭敬,故意奉承:“沈公子真是心善,还惦记着百姓。我过来看看铺子,正巧见到公子这大义之举。”
沈晋被拍得舒服,也不疑有他,转而问道:“昨日家丁说,你要画装潢图,图呢?”
向欣一拍额头:“瞧我这记性,忘了。哪儿有笔墨纸砚?”
“前面就有文具店,走吧。”
到了店里,向欣直接拿起木炭,在纸上细细勾勒。线条清晰,连立体感都画了出来。
沈晋在一旁看得惊奇:“木炭还能这么用?画得不算好看,却一看就懂。你脑子里,倒是装了不少新鲜东西。”
“我又没学过画画,难看点也正常。”
沈晋想想也是,一个平民女子,哪有机会学这些。
他把图纸交给家丁,让照着装修,又问:“铺子开业,你有什么法子一炮而红?”
向欣笑道:“我回去好好琢磨,定给你一个满堂红。”
沈晋嘴上应着,心里却不以为然。
一个十二三岁的小丫头,能有什么惊天妙计。
两人分开后,向欣回家便琢磨起现代的促销套路,随手画了几张吉祥图案,让人送去给沈晋。
沈晋看得一头雾水,却还是按吩咐让人去做。
没过几天,全城搜捕“江洋大盗”的动静,忽然悄无声息地停了。
向欣心里了然——
县令,多半是被找到了。只是他丢不起那个人,才压着不声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