向欣伸手拍了拍他的脸,语气淡漠:“记住你今日的承诺。”
说罢,她不再理会被吊在房梁上的县令,转身径直闯入厨房。
饥肠辘辘了一天,她早已饿得前胸贴后背。
灶上还温着鸡,笼里有刚蒸好的白面馒头。向欣毫不客气,揣了几只馒头、拎起一只鸡,翻身翻墙而出。
躲在僻静处,她狼吞虎咽,吃得香甜。
想到向衡平日待她真心,她特意撕下一只鸡腿,用油纸包好,藏在怀里,准备明日送他上学时给弟弟解馋。
县令家的精面馒头,又软又香,与婶婶家的粗面馒头,简直是天壤之别。
向欣暗暗发誓。
她一定要尽快挣钱,不仅要让自己活得体面,还要护着对她好的人,更要让那些被欺压得活不下去的百姓,能有一口饱饭吃。
等悄悄摸回家,她简单擦去脸上炭迹,倒头便睡。
第二日,送向衡去学堂时,向欣掏出那只油润喷香的鸡腿,悄悄塞给弟弟,比了个噤声的手势。
向衡眼睛一亮,又惊又怕:“姐,你……你这是哪儿来的?”
“秘密。”向欣轻笑,“你吃便是。”
“姐,你千万小心!”向衡急道,“之前有人偷东西,被打了二十板子,没钱医治,活活拖死了!”
“放心,你姐办事,稳得很。”向欣眸色微沉,“总这样不是长久之计,我打算去后山一趟,砍些柴,或是碰碰运气打些野味,换些银子。”
“不行!太危险了!”向衡脸色骤白,“山里有虎狼,好多樵夫都有去无回!”
“你姐我,可不是一般人。”
向欣见他担忧不已,弯腰捡起一枚石子,随手一掷,“咻”地一声,精准击中远处树干。
向衡惊得目瞪口呆:“姐,你……你什么时候会这个的?”
“从小喜欢琢磨,练得多了,自然就会了。”向欣只能这般搪塞。
她再次郑重叮嘱:“衡弟,这件事,你千万不能对任何人说,包括婶婶和叔叔。婶婶嘴不严,叔叔耳根子软,一旦泄露,姐姐就死定了。”
向衡小脸紧绷,重重点头:“姐,我就算死,也不会说出去半个字!”
有了这句承诺,向欣才算真正放心。
将向衡送到学堂,她便转身往县衙方向走去。
她料定,今日的县衙,必定热闹非凡。
刚到衙门前,便见里三层外三层围满百姓。一名衙役正贴着一张新布告,人群中有人高声念出:
“捉拿黑眉怪盗!身形瘦小,面貌丑陋,脚大异常,有举报者,赏银五十两!”
向欣听得差点笑出声。
这草包县令,连她长什么样都没看清,就画了这么个四不像的怪物画像。
天底下,哪有这般模样的人?
她在心底暗忖:下次再去,非得再画两个浓重黑眼圈,让他真以为撞见了地狱来的索命鬼。
她本就是死过一回的人,从尸山血海里爬回来,与地狱归来,又有什么分别?
下次再出手,她一定要给自己取一个响亮又好听的名号。
一个,能让贪官污吏闻风丧胆的名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