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不是不希望沈文琅幸福，只是……当沈文琅的幸福，与他无关，甚至是建立在他的痛苦之上时，他还是无法做到坦然面对。他嫉妒苏清颜，嫉妒她能轻易得到沈文琅的温柔，嫉妒她能和沈文琅并肩同行，嫉妒她拥有他梦寐以求的一切。

下课铃响，学生们纷纷涌出教室，讨论着中午去吃什么，讨论着下午的实验课。高途收拾好课本，慢慢站起身，刚走到走廊，就看到了人群中格外显眼的两个人。

沈文琅穿着黑色的冲锋衣，身姿挺拔，手里拿着一份厚厚的实验数据报告，神情依旧清冷，只是眼底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他身边的女生，正是苏清颜，穿着米白色的针织衫，长发披肩，眉眼精致，脸上带着温柔的笑意，手里还拎着一个精致的保温桶，时不时地侧头和沈文琅说着什么，语气轻柔，一副小鸟依人的样子。

沈文琅微微侧耳，神情专注，偶尔点头，回应一两句，没有丝毫的不耐烦，这和他平时对其他人的冷淡，形成了鲜明的对比。走到楼梯口时，苏清颜脚下一滑，像是没站稳，身体微微倾斜，沈文琅下意识地伸手，稳稳地扶住了她的胳膊，动作自然又流畅。

那一瞬间，周围响起几声暧昧的哄笑和议论声。

“郎才女貌，太配了！沈学长对清颜学姐也太温柔了吧！”

“就是啊，平时沈学长对谁都冷冰冰的，也就对清颜学姐不一样，果然是真爱！”

“快拍下来，太好磕了！这对必须锁死！”

高途的脚步，生生顿住，像被钉在了原地。

他站在走廊的拐角，距离他们不过几米远，清晰地看到了沈文琅扶着苏清颜的手，看到了苏清颜泛红的脸颊和羞涩的笑容，看到了周围人艳羡的目光，也看到了沈文琅眼底那一丝不易察觉的慌乱——那慌乱，不是因为喜欢，更像是因为意外，可在高途眼里，却成了最伤人的证明。

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攥紧，疼得他喘不过气来，连呼吸都变得小心翼翼。他能感觉到，自己的脸色越来越苍白，指尖越来越凉，眼眶里的泪水，快要控制不住地掉下来。

沈文琅似乎察觉到了什么，抬眼望了过来，目光精准地落在了走廊拐角的高途身上。

四目相对。

沈文琅的目光，带着一丝诧异，还有几分不易察觉的慌乱，他下意识地松开扶着苏清颜的手，嘴唇动了动，似乎想说什么，可最终，还是什么都没说。他只是皱了皱眉，看了高途一眼，便转身和苏清颜一起下楼了，没有停留，也没有解释。

在他眼里，这不过是一场无关紧要的谣言，是旁人的过度解读，高途是他最好的朋友，应该会理解他，应该会知道，他和苏清颜，只是合作关系，不需要特意解释。他习惯了高途的理解，习惯了高途的陪伴，习惯了高途永远站在他身边，却从来没有想过，这份习惯，会给高途带来怎样的伤害，也从来没有察觉，高途看向他的眼神里，藏着怎样深沉又小心翼翼的暗恋。

高途站在原地，直到两人的身影消失在楼梯口，才缓缓收回目光。他攥着课本的手指，因为用力，指节泛出青白，嘴唇被他咬得发红，眼眶里的泪水，终于还是忍不住，悄悄滑落，砸在课本上，晕开一小片湿痕。

旁边有同学路过，低声议论着，语气里满是羡慕，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八卦。

“那就是高途吧？听说他和沈文琅高中是死党，关系特别好，现在沈文琅有了苏清颜学姐，估计以后就不怎么联系他了。”

“也是，毕竟苏清颜学姐才是和沈文琅同频的人，家世、学业、未来规划，都完美契合，能帮到沈文琅很多，高途虽然和沈文琅关系好，可家世普通，学业也只是中等，根本帮不上沈文琅什么忙。”

“可不是嘛，人往高处走，水往低处流，沈文琅现在要做创业，肯定要和苏清颜学姐搞好关系，高途，估计也就只能是沈文琅高中时代的一个过客罢了。”

每一句话，都像一把尖刀，狠狠扎在高途的心上，把他仅存的一丝侥幸，彻底撕碎。

他闭了闭眼，深吸一口气，用力擦干脸上的泪水，压下心里的酸涩和委屈，转身朝着实验楼的方向走去。他告诉自己，不能再这样矫情下去，不能再沉浸在这种无意义的情绪里，沈文琅有他的梦想，有他的规划，他也有自己的路要走，他不能一直活在沈文琅的影子里，不能一直抱着这份无望的暗恋，消耗自己。

可越是这样告诉自己，心里的疼痛，就越是清晰。那份小心翼翼的暗恋，那份藏在心底的欢喜与期待，在这场突如其来的绯闻面前，变得如此脆弱，如此不堪一击。

他不知道的是，楼梯间里，沈文琅停下了脚步。

“文琅，怎么了？”苏清颜疑惑地看着他，眼底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探究，语气依旧温柔，一副柔弱无害的样子，“是不是哪里不舒服？还是说，刚才那个同学，你认识？”

她刚才看得很清楚，沈文琅在看到那个男生的时候，眼神里有诧异，有慌乱，还有一丝她看不懂的情绪，那种情绪，是沈文琅从来没有对她展现过的。那个男生，就是高途吧？她早就听说过，高途是沈文琅高中时的死党，两人关系极好，沈文琅虽然对所有人都冷冰冰的，却唯独对高途，格外不一样，会下意识地照顾他，会对他展现出不一样的温柔。

一开始，她以为，这只是好朋友之间的情谊，可刚才沈文琅的反应，让她心里产生了一丝不安，一丝嫉妒。她看得出来，沈文琅对高途，不仅仅是好朋友那么简单，那份习惯，那份下意识的关注，甚至超过了对“朋友”的界限。

她喜欢沈文琅，喜欢他的清冷，喜欢他的坚定，喜欢他为了梦想全力以赴的样子，更喜欢他能给她带来的一切——家世的加持，学业的共鸣，还有未来的无限可能。她不会允许，有人破坏她和沈文琅之间的关系，哪怕那个人，只是沈文琅的“好朋友”。这个高途，看起来温柔无害，可他眼底的情绪，却让她感到了威胁。

沈文琅回头，望向走廊的方向，那里早已没有高途的身影。他的眉头拧得更紧，语气带着几分不耐，还有一丝自己都没察觉到的烦躁：“没什么。下次走路小心点，别再这么冒失了。”

他不想谈论高途，也不想解释什么，刚才高途的眼神，让他心里莫名的烦躁，那种眼神，带着失落，带着疏离，还有一丝他看不懂的情绪，让他很不舒服。他习惯了高途的温柔和理解，习惯了高途永远对他笑脸相迎，不习惯他用这样的眼神看着自己。

苏清颜的笑容僵了僵，眼底闪过一丝失落，却很快掩饰过去，依旧温柔地笑着，点了点头：“抱歉，文琅，我下次一定会小心的。那我们赶紧去实验室吧，关于腺体癌症靶点的辅助数据，我整理好了，导师还在等我们呢，别让导师等急了。”

“嗯。”沈文琅“嗯”了一声，率先下楼，心里却乱糟糟的。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烦躁，不知道为什么会在意高途的眼神，他只知道，HS工作室的腺体癌症靶向药物研发，正处于靶点筛选的关键期，苏清颜的导师手里，握着一份珍贵的临床样本数据，只有通过苏清颜，才能拿到这份数据，才能推进研发进度，他不能因为这些无关紧要的人和事，影响了研发计划。

他和苏清颜的“成双成对”，不过是为了这份数据的权宜之计。图书馆的学习，是苏清颜帮他整理样本数据的注释；食堂的晚饭，是苏清颜带来了导师的补充要求，顺便和他讨论研发进度；刚才的搀扶，不过是意外。可这些画面，被有心人看在眼里，就成了“恋爱”的证据，传得沸沸扬扬。

他不是没想过澄清，只是觉得没必要。在他看来，清者自清，谣言终究是谣言，时间久了，自然会不攻自破。而且，研发任务迫在眉睫，他没有多余的时间和精力，去应付这些无关紧要的流言蜚语，更没有想过，这份沉默，会给高途带来这么大的伤害，也没有察觉，苏清颜眼底那一丝不易察觉的嫉妒和算计。

苏清颜看着沈文琅的背影，嘴角的笑容淡了几分，眼底闪过一丝晦暗的光芒。她看得出来，沈文琅虽然嘴上说不认识高途，可心里，却很在意他。这个高途，是她最大的威胁，想要彻底得到沈文琅的关注，想要和他真正走到一起，就必须想办法，把高途，从沈文琅的身边赶走。她不动声色地跟上沈文琅的脚步，心里已经开始盘算着，如何针对高途，如何让沈文琅，彻底疏远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