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文琅的信息发出去后，不到两天就收到了助理的详细回复。

高途的家庭情况比他想象中还要艰难 —— 母亲患有慢性肾病，常年需要服药复查，父亲好赌，经常被要债的逼上门，母亲没办法带着妹妹逃离了家，家里全靠母亲打零工和低保维持生计，妹妹高晴还在上小学，学费和生活费几乎压得这个家喘不过气。助理还附了一张照片，是高途家租住的老旧居民楼，墙面斑驳，窗户玻璃上贴着胶布，和沈文琅熟悉的高档小区形成了刺眼的对比。

沈文琅盯着照片看了很久，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手机屏幕，心里没有什么多余的情绪，只有一种莫名的烦躁。

他讨厌这种 “窥见别人难处” 的感觉，更讨厌自己居然会因为一个 Beta”的困境而分心。

脑海里不受控制地闪过母亲的影子 —— 那个曾经是 P 国上将的 Omega，骄傲又耀眼，却在发情期失去所有尊严，被父亲牢牢拿捏羞辱，最后落得个 “意外身亡” 的下场。但沈文琅永远记得，母亲开枪打死了父亲的情人后，被送进监狱，第二天父亲去探监在监狱一枪打死了母亲。

从那天起，Omega 在他眼里，就成了 “脆弱、需要依附、会被本能操控” 的代名词，他厌恶这种失控的感觉，更厌恶所有可能让他联想到母亲悲剧的存在。

高途是个 Beta，这是沈文琅一直以来的认知。他优秀、隐忍、足够坚韧，不像那些只会依附 Alpha 的 Omega，这也是沈文琅愿意和他讨论竞赛题的唯一原因。

可现在，知道了高途的困境，他心里那股烦躁感越来越强烈。他甚至有些后悔让助理去查 —— 知道了太多，就难免会多想。

“麻烦。” 沈文琅低声骂了一句，指尖攥得发白。他不是同情高途，只是觉得，一个能在这么糟糕的环境下还保持成绩优异的人，不该被这些琐事绊住脚步。毕竟，高途的竞赛思路很有价值，能帮他在全国赛里多拿几分。

他绝对不会承认，自己是担心高途会因为生计问题放弃竞赛，更不会承认，那天在超市听到 “特困生” 三个字时，心里那一闪而过的酸涩。

周五下午的班会课，班主任突然宣布了一个消息：“学校和市图书馆合作推出了优秀学生兼职项目，薪水比普通兼职高，还能灵活安排时间，有时间可以去看看，要是有需要可以报名。”

班里立刻响起一阵小声的议论，高途愣了愣，抬头看向班主任。他之前找兼职处处碰壁，没想到学校会突然推出这样的项目。

沈文琅坐在他斜后方，假装翻看课本，余光却一直落在他身上。这是他让助理和学校沟通的 —— 以 “校企合作” 的名义，既不会显得刻意，也不会让高途察觉是他在背后安排。他才不会承认，自己是怕高途再去打那些又累又占用学习时间的零工。

“这种兼职肯定轮不到我们，估计是给关系户留的。” 同桌小声嘀咕了一句。

高途没说话，心里却泛起一丝希望。他太需要一份稳定的兼职了，既能赚生活费，又不会影响学习。

下课铃响后，高途犹豫了很久，还是找到了班主任，小声询问兼职的事情。

“这是公平招募，你成绩好，又细心，很适合这个岗位。” 班主任按照沈文琅提前交代的话说着，递给他一张报名表，“下周可以去图书馆面试试试。”

高途接过报名表，手指有些颤抖。他低头看着表格上的兼职信息，薪水一栏比他之前在超市打工高了一倍，工作内容是整理图书，还能在工作之余看书学习，简直是为他量身定做的。

他不知道这是不是巧合，但心里还是涌起一股暖流。

沈文琅把这一切看在眼里，嘴角没有任何弧度，只是拿出手机，给助理发了条信息：“让图书馆负责人把面试流程简化点，别搞那些没用的。”

【只是不想让他因为面试失败而分心竞赛，仅此而已。】他在心里给自己找了个理由。

周末的面试很顺利。高途按照约定的时间来到图书馆，负责人只是简单问了几个问题，就当场录用了他。

“下周末开始上班吧，工作时间你可以自己安排，只要完成每周的工作量就行。” 负责人笑着说，眼神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关照。

高途连忙点头：“谢谢老师。”

他走出面试室的时候，意外地发现沈文琅居然也在图书馆里，坐在靠窗的位置看书。

阳光透过玻璃窗洒在他身上，勾勒出少年挺拔的轮廓，他微微蹙着眉，眼神专注地落在书页上，仿佛周围的一切都与他无关。

高途犹豫了一下，还是主动走了过去，轻轻敲了敲桌子：“你也来这里看书？”

沈文琅抬起头，看到是他，眼神里没有了之前的不耐烦，却也谈不上温和，只是淡淡的：“嗯，家里太吵。”

“我…… 我刚才面试通过了，以后周末会在这里兼职。” 高途有些局促地说，脸颊微微泛红。

“知道。” 沈文琅低下头，继续看书，语气平淡无波，“刚才负责人跟我说了。”

高途愣了愣，没想到他会知道。他张了张嘴，想说声谢谢，却又不知道该怎么开口 —— 沈文琅的态度太冷淡，让他觉得自己的感谢会很突兀。

他默默地走到不远处的书架旁，开始熟悉工作内容。整理图书的时候，他忍不住用余光瞟向沈文琅的方向，看到他一直专注地看着书，偶尔会拿起笔在笔记本上写些什么，动作干净利落。

不知道过了多久，沈文琅突然站起身，走到他身边，手里拿着一本竞赛题集：“这道题的辅助线你是怎么想的？”

高途愣了一下，连忙放下手里的书，凑过去看题目。两人的距离很近，高途能闻到沈文琅身上淡淡的鸢尾味，沈文琅作为 S 级 Alpha，为了避免信息素影响他人，一直规律注射抑制剂但他还是闻到了。

高途下意识地往后退了退，拉开距离，然后指着题目，小声讲解自己的思路。他怕自己的信息素会泄露 —— 虽然他一直注射抑制剂，伪装成 Beta，但和 S 级 Alpha 靠得太近，还是会有些不安。

沈文琅察觉到了他的退缩，眉头几不可察地皱了一下，心里有些不爽：“我身上有病毒？”

“不是！” 高途连忙摆手，脸颊更红了，“我只是觉得…… 离太近会打扰你。”

“废话真多。” 沈文琅吐槽了一句，却还是往旁边挪了挪，给了他足够的空间，“继续说。”

高途松了口气，继续讲解题目。他讲得很认真，逻辑清晰，沈文琅听得很专注，偶尔会打断他，提出自己的疑问。

阳光透过窗户洒进来，落在他们身上，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书香和信息素的味道，形成一幅安静而和谐的画面。

许李乐偶尔会来图书馆借书，每次都能看到他们坐在一起讨论题目的身影。她能感觉到沈文琅的态度依然冷淡，说话还是带着毒舌，但眼神里的专注却骗不了人。

【沈文琅这嘴硬心软的毛病，真是刻进骨子里了！明明很在意高途的学习，却非要装出一副 “只是为了竞赛” 的样子。】她在心里忍不住吐槽，【不过这样也挺好，至少不会暴露高途的 Omega 身份，安全第一！】

两人的关系在这种 “互相利用” 的讨论中，一点点缓和，直到一场突如其来的暴雨，打破了彼此之间的平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