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娘,”我想跑过去抱住她,但我的脚像钉在了地上,动不了,“你还好吗?”
“我很好。”母亲说,“你不要担心我。你要好好活着。替娘活着,替暮家活着,替你自己活着。”
“娘,我想你。”
“娘也想你。”母亲的眼眶红了,但没有流泪,“但你不能一直想娘。你要往前走,不要回头。娘会在天上看着你,保佑你。你永远是娘的骄傲。”
她的身影越来越淡,越来越远,像雾一样散了。我想喊她,但喊不出声。我想追她,但动不了。我只能站在原地,看着她的笑容一点一点消失,最后什么都没有了。
我醒了。枕头是湿的,脸上还有泪痕。窗外天已经黑了,月光从窗户纸里透进来,在地上画了一个白色的方块。沈渡的心跳还在院子里,沉稳有力,一下一下。
我坐起来,擦了擦脸,走出屋门。沈渡还坐在槐树下的石凳上,姿势和我睡前一模一样,双手放在膝盖上,脊背挺得笔直。他真的在这里守了整整一个下午加半个晚上。那堆书还整整齐齐地堆在石桌上,没有被风吹跑——因为根本没有风。槐树的叶子一动不动,安静得像一幅画。
“你一直坐在这里?”我问。
“嗯。”
“不累吗?”
“不累。”
“饿不饿?我去给你弄点吃的。”
“不用。”他顿了顿,“你睡了四个时辰。够了吗?”
“够了。”
“那去看书吧。我不打扰你。”
我看着他,忽然觉得鼻子有点酸。这个人,从暮家灭门那夜到现在,一直在。没有问过我为什么,没有要求过我什么,没有从我这里拿走任何东西。他只是在那里,像一棵树,一座山,一面永远不会倒的墙。
“沈渡。”
“嗯。”
“你为什么对我这么好?”
沈渡沉默了很久。久到我以为他不会回答了。月光落在他的侧脸上,把他的睫毛照得很清楚,很长很密,像两把小扇子。他的耳朵尖又红了,从耳垂红到耳廓,在月光下像两片透明的琥珀。
“不知道。”他说。
但他在心里说。
*因为你不应该一个人扛。因为你值得被好好对待。因为我不想再看到你哭了。因为你在冷宫的时候,我听说你被关进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