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猜对了。
长公主认罪的第五天,顾衍之来清漪院找我。他带来了一份长长的名单,上面写满了名字,有的用朱笔圈了红圈,有的用墨笔打了叉,有的旁边注了小字。他说这是长公主案的牵连人员名单,一共四十七人,包括长公主府的家臣、幕僚、亲信,以及朝中依附长公主的大臣。四十七人,有的已经被捕,有的还在调查,有的正在逃亡。
“这只是第一批。”顾衍之说,“第二批、第三批还在查。长公主经营了三十年,她的人遍布朝野,不可能一次性全部清理干净。但没关系,一个一个来,总会清完的。”
“皇后呢?”我问。
顾衍之沉默了一下。“皇后暂时动不了。她是王家的女儿,王家手握三万族兵,朝中三分之一的大臣是王家的门生。动皇后等于动王家,动王家等于动摇国本。皇上不敢。”
“那就不动了?”
“不是不动,是时机未到。”顾衍之说,“等王家的势力被削弱,等王家的门生一个一个被拔掉,等王家的族兵被收回,到时候皇后就是一只拔了牙的老虎,想怎么动就怎么动。”
“要等多久?”
顾衍之看着我,目光里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像是心疼,又像是愧疚。“也许一年,也许三年,也许十年。我不知道。但我保证,不会让你等太久。”
我点了点头。一年,三年,十年,我都等得起。因为我不是在等皇后倒台,我是在等公道。公道不怕晚,怕的是不来。
顾衍之走后,我一个人坐在槐树下,把那块玉佩翻来覆去地看。玉面上的巫族古文字我已经能认出大半了,母亲教过我一些,顾衍之又教了我一些。这些文字连起来是一句话——“暮云归之血,永不断绝。”这是巫族圣女的誓言,也是巫族千年的宿命。
暮云归。我的曾外祖母。巫族最后一任圣女。她活了九十三岁,晚年被心声折磨得精神失常,自己把自己掐死了。她死后,巫族四分五裂,族人散落各地,有的隐姓埋名,有的被追杀,有的被迫改嫁。苏衍之是她的幼子,被皇后派人杀了。苏晚棠是苏衍之的女儿,被长公主杀了。暮家三百七十二口人,是苏晚棠的夫家,也被长公主杀了。巫族的血脉,像一条被诅咒的河流,流到哪里,哪里就有血光之灾。
我攥紧了玉佩。我不会让我母亲的命运在我身上重演,不会让巫族的诅咒继续流传下去。我要打破这个诅咒,我要让巫族的血脉不再是灾难,而是祝福。怎么打破?我不知道。但我会找到办法。
傍晚时分,沈渡来了。他没有翻墙,是从正门走进来的,身后跟着两个亲兵,抬着一个大箱子。箱子比上次那个还大,亲兵抬得满头大汗,放在院子里的时候砸出一声巨响。
“什么东西?”我问。
沈渡打开箱子。里面是一箱子的书。不是话本子,是正经的书。有《大梁律例》《刑案汇编》《朝堂纪要》《王氏门阀考》《巫族源流考》《巫术通鉴》《圣女暮云归传》。每一本都很厚,加起来至少有二三十本,把箱子塞得满满当当。
“你上次说想查巫族的事。”沈渡说,“我让人从宫外书铺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