祝余看着门口的祝地，沉声开口：“祝小哥有什么话可以进来说。”

祝地面露迟疑，支吾着说不出话。

何明珠连忙打圆场：“祝老师，没事的，就在门外说几句话，不耽误吃饭。”

她起身走出门外，和祝地低声交谈了几句，很快便折返回来，祝地则一脸满足地离开了。

祝余看向何明珠，警惕问道：“你们说了什么？”

“祝小哥问我明天要不要喝野菜野蛋汤，说可以去山里打回来。”何明珠笑着答道。

“你应下了？”祝余追问。

何明珠摇了摇头：“祝老师，我可不是爱麻烦人的性子，我们来这里已经够打扰大家了，我让他不用费心，他们平时吃什么，给我们送一份就好。”

祝余还想说些什么，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转头看向张维，见他望着何明珠的眼神里藏着欲言又止，心里顿时了然。

男人间的那点心思，只有彼此最清楚，祝地的图谋，母亲看不清，张维却一眼洞穿，有些话她不便开口，还好有张维在。

何明珠见祝余迟迟不动筷子，连忙说道：“祝老师，你怎么不吃啊，是不是吃不惯这里的饭菜？我还带了点面包，我现在给你拿。”

祝余伸手拦下她，随口说道：“我最近减肥。”

何明珠立刻正色道：“那也不能不吃早餐，会饿坏身体的！祝老师你正是风华正茂的年纪，总不想年纪轻轻就往医院跑吧。”边说边把桌上的白馒头往她面前推了推。

祝余忍不住失笑：“好，我吃，我吃还不行么。”

她心里暗自纳闷，怎么感觉十八岁的母亲，对着自己竟有种老母亲般的唠叨感，难道是自己的错觉？

*

祝地的房间里，祝天和祝地就着花生米对饮，酒碗碰撞发出轻响。

祝天抿了一口酒，对着弟弟说道：“小弟，你年纪也老大不小了，是时候娶个媳妇回来，过老婆孩子热炕头的日子了。”

祝地握着酒碗的手紧了紧，低声道：“哥，我不想要那些买来的女人，我想……”

“想什么？”祝天挑眉问道。

“哥，这次来的这个姑娘，能不能不卖了，我想要她。”祝地鼓起勇气说道。

祝天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你是说那个何明珠？”

祝地羞涩地点了点头：“嗯。”

“我早就发现你不对劲了，没想到你还真看上那个丫头了。”祝天笑了笑，语气里带着几分酸意。

祝地连忙给祝天的酒碗满上，又把珍藏的鹿肉干推到他面前，央求道：“哥，你就帮帮我吧。”

祝天叹了口气，面露难色：“不是哥不愿意帮你，只是那丫头文绉绉的，手不能提肩不能扛，娶回来也是个累赘。我已经找好下家了，人家就好这口，开出的价格是以往的整整一千倍，傻弟弟，那可是一千倍啊，足够我们哥俩下半辈子逍遥快活了！”

祝地嘴一撇，耍起了性子：“我不管，我就看上她了，钱没了可以再挣！哥你在爸妈坟前立过誓，要照顾我，帮我成家立业的！”

“小弟，不是哥不帮你。”祝天皱着眉劝道，“那何明珠读过书，心眼多着呢，肯定不愿意留在我们这穷乡僻壤，到时候人跑了，钱也没了，得不偿失啊！”

祝地嘴角勾起一抹阴冷的笑，语气狠戾：“哥，生了孩子的女人，就由不得她了。她最好老老实实听话，敢跑，我就打断她的腿；不想生，我就让你们帮着按住她；生了还想跑，我就让她一个接一个地生，直到她认命为止！”

祝天哈哈大笑，拍了拍弟弟的肩膀：“不愧是我教出来的小弟，来，咱哥俩干一个！”

*

祝余坐在桌旁，目光死死望向祝地房间的方向，身子控制不住地微微颤抖，脸色惨白。

她早前偷偷放在祝地菜篮里的窃听器，将祝天兄弟俩的对话一字不落地传到她耳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