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意思。
“江晨。”宋玼喊了一声,等到江晨从外头进来,他才道,“带陆公子去见见他妹妹吧。”
他靠到椅子上懒懒打了个哈欠。
“多谢世子。”陆光宗又朝宋玼行了谢礼,告辞出去。
江晨也没多言,伸出手道,“陆公子请。”
“有劳。”
二人离开,宋玼没起身相送,只是靠在椅子上,望着窗外那片青竹出神。
阳光落在竹叶上,泛着细碎的光。风吹过时,竹叶沙沙作响。
程溪也是料事如神了,陆光宗真找上门来了。
以至于路千朝根本没有机会去程溪的比武招亲现场凑热闹。
“千千!”
她坐在院子里,还不知作何反应,甚至没来得及找阿桃参谋,身形高挺如松的青年已然进入她们的小院。
青年沐浴在晨光下,与她有几分相似的面容是清瘦的,长相十分干净,那双眼睛里渗出许多情绪,像漏水的水龙头,一点一点地流露出来,担忧、心疼以及欣喜。
路千朝只看了一眼就觉得背后发虚,扮作陆千千,轻生唤他,“兄……兄长……”
陆光宗上前来,轻轻抚摸她的发顶,表情温和,“嗯,大哥回来了了。”
哎呦,一股领家哥哥味儿。
路千朝身体轻微地抖了抖,起一身鸡皮疙瘩,却只能忍着。
不仅仅因为她是家里的老大,还因为眼前的青年看起来年纪比她要小,被年纪比自己小的人摸头,她只觉得古怪,诡异极了。
陆光宗没注意她的小动作,扭头对着江晨道,“小江,你先回去吧,我想和千千单独说说话,好了我自己离开就好。”
江晨闻言也没说什么,点点头离开。
阳光正好,透过院角的树洒下斑驳的光影。微风拂过枝叶,便有几片叶落在青砖地上。陆光宗在树下的石凳上落座,又示意路千朝在对面的石凳坐下。
阿桃忐忑地站在一旁,手里攥着衣带,想走又不敢走的样子。
“大少爷,”她小声开口,声音里带着试探,“您……您何时回来的?”
陆光宗抬眼看向她,目光温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意味:“昨日回来的。阿桃,你先回屋去,我同千千说说话。”
阿桃脸色一白。
她张了张嘴,像是想说什么,却被陆光宗的眼神压了回去。
“大少爷……”
“阿桃,听话。”
那语气仍是温和的,却透着一股无形的压迫。阿桃低下头,不敢再言,转身进了自己的屋子关上门。
院子里安静下来。
路千朝坐在石凳上,只觉得如坐针毡。阳光落在身上暖洋洋的,她却觉得后背一阵阵发凉。陆光宗不说话,她也不知该说什么,只能垂着眼看地上的光影,心里飞快地盘算着待会儿该用什么说辞。
陆光宗脸上已无的笑意,甚至带着几分冷意。
“你是谁?”那声音不重,却像一把刀,直直劈下来。
我靠。一点前摇都没有吗?
她还没做好准备呢,这么快就看出来了,亏她还准备了好几套交流模板呢……
路千朝猛地抬头,对上陆光宗的眼睛。
他脸上已没了方才的温和,眉眼间的笑意褪得干干净净,取而代之的是一层冷意。那目光落在她脸上,像在审视一件赝品,冷静、锋利,带着不容辩驳的笃定。
“兄……”
路千朝试图装傻打感情牌,陆光宗却没有给她机会。
“千千不会叫我兄长,我再问一遍,你是谁?”
父亲母亲可以自欺欺人地认为她是千千,但他不行,他做不到将别人当做自己的妹妹。
“额……”路千朝只得扶额苦笑。
“我说我是仙女你信吗?”
陆光宗狠瞪她一眼。
“别生气,别生气!”路千朝双手合十,闭上眼睛把姿态放低,“行了行了,你就当我是个鬼吧。”
“我妹妹呢?”陆光宗的声音沉了下来。
“死掉了。”
那三个字出口的瞬间,路千朝瞄见看见陆光宗的眼神变了。那层冷静的壳子像是被什么东西砸开一道裂缝。他的手指微微收紧,攥成拳,骨节泛白,原先光彩的眼神变得灰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