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陈禾溪以为终于要完事准备躺在沙发上大休特休的时候,一道略微生硬的声音却突然从陈禾溪的后方冒了出来。
“帮我擦头发。”
显然是刚刚洗好澡从浴室出来浑身湿漉漉的沈千尘穿着一件和罗伊斯身上那件几乎一样的松垮浴袍直直的站在陈禾溪的身后。
实景投影中的金发少年手指顿了顿,没有按下那个挂断通话的按钮。
“这是?”
因为实景投影会自动虚化除了正在通话中的人的其他人的面部,罗伊斯只能看见沈千尘的半个身体,他盯着这个和他穿着同样一件衣服的不明人物,翠绿色的眼睛中闪烁着意味不明的光芒。
陈禾溪在心中大骂沈千尘真不会看时机,同时将他轰出了实景投影的范围。
要说罗伊斯和沈千尘还真没有见过面,虽然说沈千尘是陈禾溪最好的朋友,但是陈禾溪为了营造自己弱小可怜又无助的形象,几乎没怎么在罗伊斯面前提过他,毕竟她作为一个从小缺爱,非常渴望关怀的鱿鱼少女,身边要是有个从小一起坑蒙拐骗到大的铁哥们还怎么忧郁的下去的。
“这是,这是...我临时找的合租室友!”
“嗯,宝宝你也知道,这边租房也是一大笔支出嘛,找个人合租能省不少钱呢,这样就能快点攒到钱给宝宝买戒指了。”
“合租室友...?beta吗,但他为什么要让你帮他擦头发?”
罗伊斯看着陈禾溪,脸上带着一丝显而易见的怀疑。
“因为,因为他手受伤了。之前那个人要打我的时候他还过来帮我忙来着,结果我们两个就一起被打了...我伤在身上,他的手被打伤了,还没好,有些事暂时需要我帮他,毕竟他也帮过我,我觉得我还是有义务稍微帮点忙的。”
“这样吗...”罗伊斯将信将疑地说道。
“好吧,但不管怎么样...不许离他太近,也不许帮他擦头发了!打架也打不赢我看他也是废物一个,手受伤又不是截肢了,自己忍忍不也能做吗,有什么非要让你做的。”
“反正你和他离远点,听到没有陈禾溪!”
好像同时也被骂了废物的陈禾溪暗暗怀疑罗伊斯是不是故意的,她匆忙点头,好像生怕让罗伊斯产生什么误会。
“挂了!”
罗伊斯好像还有余气未消的摆了摆手,随即便挂断了通话。
陈禾溪长舒一口气,她倒在沙发的小枕头上,倒着看向缓缓朝着自己走来的沈千尘。
不知道为什么,陈禾溪直觉感觉他好像有点不高兴。她坐起身拉着沈千尘让他坐到自己面前的地板上,一手接过软和的毛巾轻柔地擦拭着沈千尘湿漉漉的长发。
湿润的发丝带着连续的水珠,随意的四散在他的身侧。他显然是一点都没有擦拭过,水流汇聚在他的发尖,又一路打湿他的衣服,落在他的后颈。
沈千尘没说话,陈禾溪不知道为什么,但也跟着他一起不说话。
陈禾溪就这样静静地帮他擦拭着头发,从发根到发尾,湿润的发丝慢慢变干,又恢复了如往日一般像丝绸一样的顺滑手感。
“我不喜欢他。”沈千尘突然开口了,吐出来的却是一句出乎陈禾溪意料之外的话。
“嗯?”
沈千尘没再继续说下去了,只是轻轻地摇了摇头。
“我衣服湿了...身上全是水...”
“那我帮你再拿身衣服?”陈禾溪试探性地问道,她有点摸不准这个沈千尘在搞什么飞机,只是先尽量顺着他的话说。
“不用。”
“你帮我擦擦。”
沈千尘面色不变的抓着陈禾溪的手穿过大敞的浴衣。
手下传来的,是一阵灼热,陈禾溪终于明白沈千尘在想什么了,她小心翼翼地开口道。
“你...是不是因为罗伊斯身材太好,你嫉妒了?”
沈千尘脸色一僵,瞬间将陈禾溪的手从自己身前掏了出来。
“你这完全没必要嘛,罗伊斯这天生就有种族优势的,而且...”
“嗯?”
“而且你的也不差嘛,手感不错哦~我可以再摸一下吗?”陈禾溪笑眯眯地比了比捏捏的手势。
沈千尘的脸上一时间精彩纷呈。
“谁嫉妒他了!他那点肉,有什么好让我嫉妒的!”
“不是嫉妒身材,那是怎么了,看你老不高兴的样子,给我说说,咱们不是好朋友吗,说出来我帮你想办法。”
“诶呀你别管!”
“为什么不让我管!”
“到底还摸不摸了!”
“要摸要摸!”
...
挂断了电话,罗伊斯有点不知所措地盯着自己的手腕。
他的手骨节分明,白皙的,沾着点点水迹的皮肤下隐藏着淡蓝色的智脑触钮。
她好像真的受了很重的伤...
罗伊斯的眼前又浮现起少女在哭着说自己害怕时的神情以及不自觉拂过手臂下看不清的疤痕的手指。
罗伊斯发现自己竟然在心疼。
因为她。
这个笨蛋,怎么就是叫她去赚那么一点点钱让自己和家里人稍微证明一下她的爱都把自己搞的这么狼狈。
等她回来,还是要好好再带她去看看医生才好。
...
好笨。
自己当初为什么要同意那个约定。
...
金发少年无助地用双手捂住了自己的脸。
...
第二天,陈禾溪和沈千尘两人又继续起了自己的按摩生意,只是这一次又换了一个位置,从之前的小巷口换到了三条街外的另一个小巷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