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算不能解惑,烦心事说出去后,就会自动消解一部分,心理医生不就是这么个原理。
alpha眸子仿佛有光亮,与刚才那名十五六女孩亮度相似,眼神却又完全不同。
杜轻月是关心她的,眼神是亲昵温柔的。
纪秋霖忽然不敢看对方的视线,微低下头,双唇抿成一条线。
杜轻月心里一紧。
她正要询问,女人忽然缓缓开口:“我是不是太差劲了。”
她不会表达,做的也不够。
对母亲如此,对爱人更是如此。
母亲还有另一个女儿,母亲对另一个女儿更为细心关切,尚且觉得难受。杜轻月没有另一个恋人,对她全心全意一腔热情,却要反过来受她的冷待忸怩,是不是更加难受?
“啊?”杜轻月有些懵,下意识道,“你怎么会觉得自己差劲?”
纪秋霖毕业于国内顶尖大学,是全凭自己硬考上去的,没有走任何关系,大学期间已经开始接触集团事物,并着手创办自己的公司。
这种情况下还能顺利毕业,甚至拿奖学金,又有绝顶家世、容貌。
如果这算差劲,世界上大部分人都该羞愧得找个坑把自己埋起来了。
包括杜轻月自己。
“我作为恋人太差劲了。”纪秋霖低低说,“刚才你让我亲你,我没有做到。”
“这有什么。”杜轻月还是不理解差劲的点在哪儿,“你不想亲就可以不亲,我知道你不怕被人知道关系的,我刚才是假装生气。”
纪秋霖也知道alpha是假装生气。
但她是真的没有做到。
“我很无趣。”纪秋霖说。
无趣,这个词她被身边的朋友评价过很多次。
当时她还没有被认回豪门,那些朋友和她没有利益牵扯,性格都很不错。
她们都这样评价她,是有道理的。
“哪里无趣了,我觉得很有趣。”杜轻月蹙眉,试探着问,“秋霖,你是不是遇见什么事了?”
“没有。”母亲让她陪着去体检,这是一件很普通的小事,称不上“事”。
杜轻月笃定道:“你心里一定装着事,而且是昨天我走了之后才发生的,是不是跟家里有关系?”
如果公司有问题,纪秋霖不会这样莫名其妙说自己差劲。
纪秋霖身体僵了一瞬,随后否认:“没有。”
她还没有想到怎么和杜轻月解释家里的情况,以及怎么解决家里的情况。
“你不想告诉我就算了,不过下次别再说自己差劲了。”杜轻月说,“我这么喜欢你,你说自己差劲,岂不是在说我的眼光很差劲。”
纪秋霖心湖一动。
她抬眸望向杜轻月。
她刚才接连否认,被猜出心中有事也不说,杜轻月竟不觉得她难以相处吗?
竟就这样轻轻揭过,不追问到底吗?
杜轻月摩挲着她的手心,忽然又亲了她一下。
纪秋霖更加怔然。
为什么还要亲她?
“姐姐在等着我亲第三次吗?”杜轻月语气带笑,已经恢复轻松。
纪秋霖忙收回视线,心里却还是不理解。
她终于忍不住问出来:“你不觉得我性格很差吗,其实并不适合当恋人。”
Omega说话声音很小,声音中的滞涩却仍然难以掩饰。
杜轻月心尖疼了一下,攥紧Omega的指尖:“恋人没有标准答案。”
“没有所谓适合当恋人的性格,彼此喜欢就够了。”
是这样吗。
纪秋霖又问:“我家里的事,你真的不想知道吗。”
“我想知道,但既然你不愿意说,肯定有你的理由。”杜轻月顿了顿,继续说,“你早就从家里搬走,肯定是在家里过的不高兴。”
“我们才开始谈恋爱,时间不久,关系也不够稳固,你不想把家里那些事告诉我很正常,我也没有跟你说过家事呀。”
话说到最后,杜轻月声音微扬,使气氛重新变得轻松。
她道:“总之每个人都有自己的小秘密,你不想说就不用说。做不到主动亲我,我可以主动亲你,这些都不是问题。”
都不是问题吗?
纪秋霖心中仿佛豁然开朗,又仿佛仍然被堵塞着。
她回握住杜轻月的手,忍不住又偏头看向alpha。
正好杜轻月也在看她,四目相对,杜轻月朝她靠近。
纪秋霖以为杜轻月还要再亲自己一下,她闭了闭眼,终是主动碰了一下杜轻月的唇。
杜轻月一愣,眸色明显变得更亮,柳眉弯弯:“我其实是想帮你理一下头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