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月高悬,北风萧瑟,院中影影绰绰。
丈青霄坐在门口的台阶上逗猫,萧常碧倚在门框上,裹紧了身上的披风。
明无寐顺来半壶酒,躺在屋檐上与月对饮。
“喂,我特意跑来给你撑腰,你怎么半个谢字都没?要知道,一个四品官儿想要请我入府,可是先要给父皇递折子的。”
丈青霄头也不抬。
“谢字,我是不会说的。你死了这条心吧!”
明无寐也觉得这话奇怪得很,撑起上半身询问。
“为什么?你依旧不喜欢九公主?”
萧常碧冷哼一声,别过脸。
丈青霄幽幽说道:“我心里害怕。”
萧常碧冷笑:“你一向胆大包天,竟然还会怕我?你哄三岁小孩啊!”
丈青霄低头抚摸花猫的毛发。
“我害怕,我对你说了谢字,了结你我之间的恩怨。你便会更加肆无忌惮的机报复我!到时候我没有好日子过。”
萧常碧被气笑:“本宫在你心里,难道就是这样一个心胸狭隘的坏人?”
丈青霄:“坏人谈不上。只是,私心人人都有。你是天下最尊贵的公主,我是平民丫头。郡主的身份一丢,你我恐怕再无交集。如此,旁人再无顾忌,就可以肆无忌惮的践踏我。所以,你我之间的恩也好怨也罢,断不能轻易了结。谢字,我永远都不会说。”
萧常碧哭笑不得。
“都是些什么歪理。你是要携恩压我一辈子的意思?怎么,你心底认为,明无寐保护不了你?”
明无寐忽的竖起了耳朵。
丈青霄一愣,忙找补道:“他当然能。可是,咱们女儿家的事,他无法时时看顾。到时候,还不得靠你给我撑腰?”
“你想得美!我偏偏不搭理你!你肆无忌惮得罪别人,如今正是自食恶果的时候,我乐的看戏呢!”
萧常碧提腿就走,头也不回。
院儿里就剩一男一女两个人。
明无寐忙跳下屋檐,退到院门外。
丈青霄上前夺过他手里的酒壶,就打算关院门。
“浑身是伤就别喝酒了,臭烘烘的。你快回去吧,叫人看见又该传闲话了。”
明无寐傻笑:“只说一句话就走。”
丈青霄又将门打开一条缝。
“呃,两句话。”
“呸,得寸进尺!”
院门砰的一声关的严严实实。他温柔的声音透过木门传了进来。
“你方才说,我无法时时看顾你。事实上,我大可以寸步不离跟着你。你方才还骂别人坐井观天,现在,在井底的,却是你。”
“你什么意思?”
“人心没有那样简单。咱们走着瞧咯。”
这话勾起了丈青霄的好奇心,低头沉思半晌都想不明白自己说错了什么。忙开门想问,却发现明无寐早已离去。
一夜好眠,第二日醒来,早已日上三竿。
丫头捧来热水,服侍她洗漱装扮,这才提来食盒,摆了一桌子荤素。
“不过是早膳而已,干嘛这么丰盛?”
“回大姑娘,这盘鸡丝火腿和鲜笋炖鱼是老太太赏的。那红枣粥和腊肉炒青菜是夫人叫人送来的。还有……”
“行了行了,这是个什么规矩?怎么好端端的赏饭菜给我。是特意从外头买来的?”
丫鬟不明所以,门外忽然进来两个人,正是从前的丫鬟朱琼和绿瑶。
“哎你们怎么这就跑出来了?应该再躲几日的。被九公主发现了怎么办?”
朱琼笑道:“姑娘多心了。公主府少了丫头,九公主怎会不知?不用想也知道是被你藏起来偷走了。昨儿既然没有当面讨要,那便是不追究的意思。”
绿瑶忙净手布菜。
“是啊姑娘,不必藏了。公主若是存心不给,哪怕我们藏到地底下去,也会被挖出来的。”
丈青霄心下大定。
“我执意把你们带离公主府,没了那样好的体面。不过,月钱我给你俩翻倍!且,如果你们要离去,我定退还卖身契。是走是留,你们自己决定。怎么样?”
朱琼笑道:“姑娘说胡话。我们正是因为家里穷,才出来为奴为婢。若是离了姑娘,又得去别家为奴为婢。何苦这样折腾?”
绿瑶可不敢在别人家里这样大肆讨论此事,忙岔开话题。
“姑娘,这些菜肴并不是外头专门买来送人的。而是老太太和太太从自己的饭菜里挑出来赏赐来的。代表的是偏疼的意思。”
丈青霄头一次听说这样的规矩,觉得新奇与不解。
“那,收了饭菜,需要还礼么?”
朱琼:“自然不需要。若是还礼,不就成了人情往来?”
丈青霄了悟。
“原来,是施恩的意思!你们吃了吗?”
朱琼回到:“姑娘没用完饭,我们怎么敢自己去吃?且,厨房是不会给丫头下人做饭吃的。”
“那你们吃什么?吃剩菜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