左相夫人怒不可遏。
“公主就收下吧。世间的好东西,不给九公主又能给谁?您就算是要天上的月亮,也使得!旁人只怕玷污了这样好的东西呢!”
萧常碧面色一红。丈青霄气的发笑。
“这位夫人真会说话。这样好的东西,怪不得明大公子不敢私藏。原来是怕玷污了好玩意儿!”
左相夫人眉毛一挑,美目微斜。
“郡主这就不懂了。好宝物也不是人人都私藏的起的。也得看压不压得住。”
丈青霄回身,坐在九公主下首,居高临下。
“这有什么可担心!夫人家里若是有压不住的好宝贝,可以来请我啊。我别的不会,开坛做法驱鬼净宅还是很拿手的。”
过了两招,左相夫人败北,面色通红不再言语。
人人都纳罕。
“这清平郡主果然不好惹。在皇后宫中也敢如此放肆。”
此时,人已经到齐,皇后款款而来。
“今儿召诸位进宫,是为了今年的教引典仪。为妇者,需孝谨,明理,仁惠,得体。礼仪,学识,技艺,品德皆不能丢。官家妇人,更应做好表率。不妄言,不恶语,不无知。”
九公主掩口打了个哈欠。
八个严肃的老嬷嬷逐一上前,教导在场诸位礼仪规矩。从日出之时入宫,一直到午后才完。
丈青霄站得腰酸背痛,头重脚轻,两眼一花栽倒在地。
就这样,被人七手八脚抬去偏殿,请了医女照料。
医女细细诊治半晌,笑着回:“无妨,身子太虚,饿着了。需用一点稀粥加参片。”
皇后面色不虞,只得暂时停了典仪,留命妇在宫中用膳。
云贵妃跟着皇后入了内殿歇息。
一入内殿,二人姿态一懈,扶着腰坐在矮榻上。
云贵妃忙着为皇后斟茶,被两个丫鬟接手。
“快歇歇,别忙了。用完膳,还有得累呢!”
云贵妃行礼谢恩,坐下捶腰。
“这清平郡主如此不受教,竟敢班门弄斧,装晕避事!白费娘娘一番苦心了。”
皇后没有生气,反倒浮现出些奇异的光彩。
“咱们看惯了宫里宫外谨小慎微的女人。头一次看到别具一格的方外人,自然觉得她品德不佳。可是,如此妙人,才格外有趣。”
“娘娘,你很抬举她?”
皇后依在软枕上,抚摸着一柄玉如意。
“不是本宫抬举她。而是皇上兴致还没消。不过也快了。本宫何苦做这个恶人?今儿,本宫不过是借个由头,免得他日朝臣说本宫不管事儿。”
那边,丈青霄饥肠辘辘,正在喝粥。
萧常碧踹门进来。
“好你个丈青霄,敢在母后眼皮子底下耍心机!你的好日子要到头了。”
丈青霄摊摊手。
“刚教完规矩,你就踹门。看,你都懒得遵守,我自然不必强求。”
萧常碧觑着眼睛,仿佛在看一个愚蠢至极的人。
“不要以为我是你的挡箭牌。要治你,根本不必顾虑人言。只要母后一个眼神,有的是人递刀子!不信,咱们走着瞧!”
丈青霄油盐不进,九公主懒得与她多说。
“不就是看相算命招摇撞骗么?这点小技俩,上不得台面!那几个嬷嬷可不好糊弄。我看你一会儿如何应对!”
丈青霄眼神一暗,飞起一脚踢在床柱上,蓝色绣鞋当即渗出了嫣红的血迹。
“你……你真的是疯了!”
丫头们听见声响,赶忙冲进来,吓得浑身颤抖。脱下她的鞋袜一看,整个指甲都翻开,鲜血淋漓。
萧常碧浑身发毛,面容皱成一团。一句话说不出来。忽然想到,只有她们二人在殿内。
她!她不会要嫁祸我吧?
果然,丈青霄滴下几滴泪来。
“无妨无妨。公主也不是故意的。小伤而已,包扎一下就行了。快去拿伤药布条来,千万别惊动皇后娘娘!”
萧常碧目瞪口呆,气的不得了。
门外的丫头早就飞奔而去,想禀报皇后。
丈青霄心急如焚,挣扎着上前阻拦,站立不稳扑在萧常碧身上,二人头上的步摇都缠在了一处。
“你就认这一次吧!又不会受罚。算我求你了!你欠我十几年光阴呢!”
萧常碧看着她一脸的眼泪,气的牙齿咯咯作响。
一柱香之后,丈青霄被扶上轿撵送出宫,乘着马车回了公主府。带了皇后赏的药材一大包。
宫里,萧常碧憋屈的直跺脚。
“母后,这次你定要罚她!犯懒不尊规矩也就罢了,竟敢当众嫁祸给我!若真让她混过去,我再不活着!”
皇后娘娘在丈青霄身上的耐心似乎用尽,面色不在和煦,只是,多了许多疑惑。
“她,为何要如此自毁?好好活着难道不好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