多事之秋!
自从七月十五赴宴去,疾风骤雨便滚滚而来。
清晨,宫门外,大小官员上百人等着上朝,说起闲话来。
“清平郡主病了?我看未必,只怕是没脸见人,躲起来垂泪吧。”
“听说,咱们这位郡主牙尖嘴利,是个不饶人的主儿!”
“这不是很好么?嫁入北方不毛之地,与那些野人为伍。若是个软性子的,可怎么活?”
“性情刚烈是好事。尖酸刻薄可不是什么好话。”
“到底是在观里长大的,比起真正的公主,还是差了不少!”
闲言碎语传入锦州巡抚丈丙武耳中。他那张老脸红了又青,青了又红。
外头风言风语,公主府却还算安定。
九公主登楼远眺,望着死气沉沉的西园,总觉得奇怪。
“这都好几天了。你们说,她整日待在屋里做什么呢?大热天儿的,若是闷出病来,又有的闹了。”
丫鬟溪山笑道:“公主平白担心她干什么?奴婢打听过了,那边天天变着花样的买吃食。什么红烧蹄髈、卤水豆腐、清蒸黄鱼,顿顿不重样儿!不像是生病的样子。”
丫鬟暮云调笑:“公主您这是心虚了?当日的事,是她自己惹出来的,怪不得旁人。”
萧常碧摘了一片绿叶丢下楼阁,看着叶片在空中翻滚。
“谁担心她?我是担心我自己。她要是病倒了,出嫁的就得换成我!再说了,万一影响到边关安稳,那些文人的嘴比刀子还尖,还不骂得我遗臭万年?”
她顿了顿。
“我可不想去北边儿受冻!”
暮云看着自家公主这言不由衷的样子,撑不住笑了。
“这可是了不得的大事。咱们需得瞧上一瞧,宽宽她的心,免得误事。”
“让本宫去瞧她?她也配!”
说罢,身子一扭下了楼。
一出门,正碰见两个丫鬟跑来,呈上一张拜帖。
“公主,明家兄妹来访,正在前厅坐着,可要去见?”
萧常碧懒得翻看,将帖子丢给溪山。
“来就来,还递什么帖?也不嫌繁琐。”
一进正厅,明无寐起身行礼。
“前两日事忙,还为恭贺九公主乔迁之喜,今儿特来拜会。”
明嫦曦招招手,旁边的丫头捧来两个锦盒。
“公主,这是乔迁礼,还请笑纳。”
萧常碧后退半步,满面疑虑,没有叫人去接。
“你们两个吃错药了?一起混着长这么大了,还扮什么肃静谦和?有话直说!”
明无寐请了萧常碧上座,才开口道:“前两日,因那赏花宴的缘故,传出些风言风语,连累了清平郡主的名声。我正思索着如何赔礼。”
萧常碧双手抱臂,两眼一觑。
“幸亏我没收这个礼。原来,恭贺我事假,找别人事真!”
明嫦曦满脸通红。
“我原本觉得是小事,没必要这样兴师动众的来。可是我爹再三吩咐,我实在不敢违逆,只好来了。”
明无寐打开两个盒子。
一个里头装着一副画轴,另一个放着一盏水晶灯。
画轴打开,上面是一副东海行舟图,碧海扬波,惊涛万里。
水晶灯上描画着空山新雨景。
“果真是好东西,我就收下了。顺便陪你们走一趟。午饭便在她那儿吃吧。听说,那边顿顿大鱼大肉,日日不重样儿呢。”
一行人也不耽搁,立刻动身。但是,却没有从府内往西行,反倒出了府,开始套马车。
明嫦曦不解。
“这是要往哪儿去?她不住在你的公主府上?”
萧常碧觉得面上挂不住,瞬间来了气。
“马车套好了,你们自去吧。人家特意砌了墙,不与我来往。我又何必巴巴的上赶着瞧人家脸色?”
明无寐瞪了自家这口无遮拦的妹妹一眼,吓得她缩了脖子装鹌鹑。
“公主既愿意将府邸让出一半,可见心胸豁达,有名士大家风范。这也是我们先来拜会的原因。公主若是不去,我们没有独去的理由。”
不愧是御前当过差的人,说话就是中听。
萧常碧听得舒爽,便借坡下驴上了马车。
马车绕了半圈,停在高门前,门柱的新漆格外惹眼。
扣门之后,三人被丫头毕恭毕敬请到正厅,却不见丈青霄前来接引。
九公主面色不好。
“我说什么来着?人家脾气大得很呢。”
伺候的丫头连忙下跪请罪。
“公主莫怪,实在……我们郡主实在不能立即前来。”
明嫦曦诧异。
“真的病了?”
“不……不是。她……郡主她正在后屋里头沐浴更衣,马上就来。”
明无寐瞬间红了脸颊,起身便要出门。刚走两步,觉得不妥,又回身坐下,强摆出一副镇定自若的神情。
明嫦曦不解。
“大白天的,沐什么浴?是要歇午觉么?”
萧常碧噗嗤一笑,扬了扬手上的宣纸。
“我知道,问我啊!”
明嫦曦凑过去一看,看见宣纸上填了一首《西江月》,顿时乐不可支。
明无寐好奇得紧,只听见明嫦曦念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