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谢。”
“……”霁寒从惊讶中回神,“小郁让我帮他给你带祝福,祝你……”
“不用。”顾隋没说不用什么,两人都顿了几秒,忙音响起。
等电话挂断了霁寒都没反应过来,他看向车窗外频繁变化的景象,突然明白了很多。
今年顾隋的生日规模比以往都要盛大,具体体现在来宾咖位以及收到礼物的贵重程度上。
他一身白色西装剪裁得体,重新回到隋漫生和顾恺之身边,明明才十八岁,个头却已经超过两个父亲。
“哈哈,小隋,生日快乐!青出于蓝啊顾老弟,你有福气!”一位满头白发的长者走过来伸出手,顾隋认出来是联邦军部联合指挥长,于是迎上去恭敬地握住。
“就是个长不大的孩子,以后要是能有机会到您手底下历练历练,我才是真的有福气。”顾恺之面上依旧是冰山模样,但话里却给足了对方面子。
一场又一场因咖位不同而寒暄时间长短不等的对话在觥筹交错的宴会厅进行着。
期间隋漫生瞟了好几眼身边乖乖配合的儿子,几次下来终于忍不住问:“十八岁了,所以转性了?这么乖的你让我很陌生。”
顾隋抬腕看了眼时间,七点零二分。
“我会配合您和父亲一个小时,还有二十八分钟,所以请二位抓紧捡重要的人物寒暄。”
隋漫生一副“果然”的表情,但同时又感到松了口气,这才是他儿子:“七点半你要去干嘛?跟朋友们玩?”
“我要回趟学校。”
隋漫生和顾恺之对视一眼,宴会开始前他们就和郁岚山碰了面。
郁岚山说开学前那孩子和家里吵了一架,现在是完全和家里断联的状态。
原本夫夫俩还准备了礼物,想正式见一面,这么一看是见不到了,而他儿子回学校的目的也显而易见。
“那就去见见你老丈人吧。”
“……”此话一出,顾隋脸上原本平静的神色转为一种谈不上愤怒,但又比生气要深的情绪。
一家三口几乎是从宴会厅一头走到另一头,横穿而过,厅里的人都停止交谈,纷纷注目。
“郁兄。”
“恺之,漫生。”郁岚山接酒。
郁岚山比顾恺之还要大个十几岁,明面上只有一个老婆,但他们这个圈层里的都多少知道,他那一堆孩子的妈,各不相同。
这也是顾恺之和隋漫生选择郁汀那孩子的主要原因,是郁家人,但一旦切割,不至于伤筋动骨。
“小隋。”郁岚山笑着按着顾隋的肩膀,语气里带着仿佛已经成了他长辈的亲昵,“你和郁汀已经见过面了吧,那孩子犟,做错事被我惩罚,不回家也不认错,你看看今天是你的生日,他就因为和我吵了一架就不露面,真够任性的,怎么样?他在学校没给你添麻烦吧。”
顾隋强忍着心里的不悦,语气平静:“没有,他在学校做的挺好的。”
“哎,你不用替他隐瞒,”郁岚山摆摆手,“你们学校已经跟我通过电话了,说他的摸底考核考了零分。”
顾恺之和隋漫生一听齐齐看向顾隋,顾隋却只是抿着唇,没说话。
“他这是故意气我呢,我已经告诉你们老师了,该批评就批评,该惩罚就惩罚,一点儿也不用顾及我的面子。”
为缓解气氛隋漫生接道:“这个阶段的孩子都叛逆期,等心里那个劲儿过去就好了,咱们就少操心,少生气。”
“是是,我是跟他生不起那个气了,”郁岚山转向顾隋,“好在以后就把这个麻烦交给你了,小隋。”
“他不是麻烦。”
郁岚山:“……”
顾恺之:“……”
隋漫生:“……”
郁岚山一愣,愣的是没想到那逆子说着反抗竟这么快拿下了顾家这眼高于顶的儿子。
顾恺之和隋漫生也是一愣,愣的是这么一句暖烘烘的情话是从他们冰块儿子的嘴里说出来的。
顾隋不管三个人吃惊的表情,微微鞠了一躬:“爸爸,父亲,郁叔叔,三位慢慢聊,我有事先告辞了。”
等他一转身,身后就传来郁岚山的笑声,那笑声里听上去有满意、有调侃,唯独没有对自己儿子应有的的关心和惦念。
顾隋并没有直接离开,他走到同龄人那堆儿,先是遥遥地和霁寒对视一眼,算是打个招呼。
“哎呀顾大少怎么回事啊,来的太慢了吧。”李成宏和李成译比顾隋大半岁,这种场合被允许喝酒,“恭喜成年,以后终于能合法灌你了。”
顾隋难得好脾气地直接接过酒杯干了。
“牛批,这成年了就是不一样哈。”
璀璨的琉璃灯光下,顾隋眼中眸色晃动。
是啊,不一样了。
他前天就已经十八岁了,是个能为自己行为负责的大人了,也是可以承担起另一个人的未来的大人了。
“成宏,阿译,我有事要先走,你俩帮我照顾大家。”顾隋揽了下两人的肩膀,随后又端起一杯酒,举杯,“感谢各位莅临。”
又一杯酒空杯,顾隋转身离开华美的宴会厅。
身后乐声渐行渐远,他真正奔向他的十八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