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念儿瞪了他几秒,退后一步。
“行。我等着。”
她转身走进柴房,砰地关上了门。
谢转站在门外,深吸一口气。
这个女人,比上一次循环更难缠。
晚上,子时。
谢转换上一身黑衣,翻墙出了谢府。
城外破庙,月光暗淡。
他躲在灌木丛后,等了大约一刻钟,看见两个人影走过来。
一个是赵大壮。另一个,是一个穿着灰色斗篷的人,看不清脸。
“东西带来了吗?”灰色斗篷的人问。声音低沉,像是刻意压着嗓子。
“带来了。”赵大壮从怀里掏出一个布包,“这是二老爷藏在外面的最后一箱金子。您拿去给淑妃,让她务必保住二老爷的命。”
灰色斗篷的人接过布包,掂了掂。
“淑妃说了,二老爷的事不好办。谢家老太爷已经掌握了证据,官府那边也在查。除非——”
“除非什么?”
“除非你们能解决掉那个叫谢转的旁支庶子。所有证据都是他找出来的,他死了,案子就断了。”
谢转心里一冷。
果然。
他在第一次循环中没有听到这段对话——因为那时候他还没有活到这一步。
现在,他听到了。
赵大壮点头:“明白。我这就去安排。”
“尽快。淑妃等不了太久。”
两人分头离开。
谢转从灌木丛后出来,看着灰色斗篷的人消失的方向。
淑妃的人。
他记住了那个人的身形——中等个子,走路左腿有点跛。
回到柴房,李念儿还没睡。
“怎么样?”
“淑妃要杀我。”谢转把听到的对话告诉了她。
李念儿的脸色变了。
“那我们怎么办?”
“先下手为强。”
“怎么先下手?”
“把淑妃跟二房勾结的证据,送到官府。”谢转说,“不是谢家的官府,是京城的刑部。”
“怎么送?”
“通过一个人。”
“谁?”
“萧倚寒。”
李念儿瞪大了眼睛:“萧倚寒?他不是要陷害我们吗?”
“那是上一次。”谢转说,“这一次,我要让他帮我们。”
“他怎么肯?”
“因为我有他想要的东西。”
“什么?”
“先帝遗诏的下落。”
李念儿看着谢转,眼神复杂。
“你到底知道多少事?”
“很多。”谢转说,“多到足够我们活下来。”
“那你怎么知道萧倚寒不会拿了遗诏就翻脸?”
“因为他不是那种人。”谢转说,“他是不择手段,但他讲信用。”
“你确定?”
“确定。因为我见过。”
李念儿没有再问。
她越来越觉得,谢转说的“上辈子”可能不是玩笑。
第二天,谢转写了一封信,让邹凯送去给萧倚寒。
信中只有一句话:
“我知道先帝遗诏在哪。城外破庙,今晚子时,一个人来。”
萧倚寒来了。
他穿着月白色长衫,站在破庙前,月光照在他脸上,清冷如玉。
谢转从阴影中走出来。
“你就是写信的人?”
“是。”
“谢家的旁支庶子?”萧倚寒上下打量他,“你怎么知道先帝遗诏的事?”
“我知道很多事。”谢转说,“比如你父亲是被冤枉的,比如真凶是当朝宰相赵恒,比如你需要先帝遗诏才能翻案。”
萧倚寒的眼神变了。
“你到底是谁?”
“一个想活的人。”谢转说,“你想翻案,我想活。我们可以合作。”
“怎么合作?”
“我告诉你遗诏在哪,你帮我把一份证据送到刑部。”
“什么证据?”
“淑妃勾结谢家二房、走私军火、陷害忠良的证据。”
萧倚寒沉默了一会儿。
“你为什么相信我?”
“因为你是萧倚寒。”谢转说,“在原书里,你是个不择手段但讲信用的人。”
“原书?”
“你不知道的事。”谢转没有解释,“一句话,合作吗?”
萧倚寒盯着他看了很久。
“遗诏在哪?”
“谢家老太爷的书房里,暗格在书架后面第三块砖。”
萧倚寒转身要走。
“等等。”谢转叫住他,“证据呢?”
“你明天会收到。”
萧倚寒消失在夜色中。
谢转站在原地,长出一口气。
这一步棋,他赌上了所有。
三天后,京城刑部派人来谢家,带走了二房的剩余势力。
淑妃在宫中被禁足。
谢广成被问责,但因为他主动交出了二房的罪证,只被罚俸三年。
谢转和李念儿的“勾结外敌”罪名,不攻自破。
柴房的门被打开。
李念儿站在门口,深吸一口气。
“我们活过第3章了。”
“对。”谢转说,“活过了。”
“那你现在可以告诉我了吧?你到底瞒着我什么?”
谢转看着她。
阳光照在她脸上,她的眼睛很亮。
“我活过一次。”他说,“上一次,我们死了。我被砍头,你也是。然后我回来了,回到了第一天。”
李念儿愣住了。
“你……你说的是真的?”
“真的。”
“那你为什么回来?”
“因为我想救你。”
李念儿沉默了很久。
风吹过院子,吹起她的头发。
“那上一次,我们是什么关系?”她问。
谢转看着她。
“互相利用。”他说,“但最后,我不想让你死。”
李念儿盯着他的眼睛。
“你骗人。”
“没有。”
“你有。”她的声音有点抖,“如果你只是互相利用,你不会为了救我再活一次。”
谢转没有说话。
李念儿走近一步。
“谢转,你是不是喜欢我?”
谢转看着她。
他想起了上一次循环中,她在刑场上说的那句话:“你在,我就不那么怕了。”
“也许是。”他说。
李念儿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你这个人,真的很奇怪。”
“哪里奇怪?”
“明明是第二次见面,却像认识了一辈子。”
谢转没有回答。
他在心里说:不是一辈子,是两辈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