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月收支KPI不达标，复盘一下，流量转化率太低……”

李念儿差点踉跄一下。

KPI、复盘、流量转化率……百分百现代人。

她蹲在门边偷看，账房先生戴着圆框眼镜，对着一脸茫然的管事一本正经胡诌，把现代词硬圆成账目术语。

她没多停留，又绕去马棚。

远远就听见有人哼歌：

“雨下整夜，我的爱溢出就像雨水……”

正是《七里香》。

马夫靠在草垛上，梳着马毛，自在得很。

李念儿上前搭话：“大哥哼的曲子真好听。”

马夫抬头，眼神微警，随即笑了：“乡间小调。”

“我怎么听着像……周杰伦的？”

马夫动作一顿，盯着她几秒，压低声音：“晚上，柴房见。”

说完便不再理她。

李念儿匆匆回去，把一切告诉谢转。

“马夫约我晚上见面，会不会是陷阱？”

“未必，但你别去。”谢转果断道，“我去。”

“你？”

“我穿你的衣服扮丫鬟，你在房里替我躺着应付查房。”

李念儿目瞪口呆，还是把衣服找了出来。

入夜，月色朦胧。

谢转一身青灰女装，身形偏瘦，发髻简单挽起，低着头快步走向柴房，昏暗里瞧着真像个不起眼的小丫鬟。

马夫已在等候，看见他愣了下：“你不是白天那位姑娘？”

“我是她表哥，她不方便。”谢转压低声音。

对方上下打量他，忽然笑了：“你们也是穿书来的？”

“是。”

“两个？”

“两个。”

“我叫邹凯，以前是程序员，穿成马夫三个月了。”邹凯直言，“你表妹一提周杰伦，我就知道是自己人。”

谢转皱眉：“你怎么知道我们在查二房？”

“我也在查。”邹凯掏出一张纸，“他们私下和北境做军火生意，原书里没写，我偷听来的。”

纸上记着日期、人名、货物数量，字迹清晰。

谢转心头一震。

邹凯又指了指纸背：“你看这个。”

翻过来，一行现代简体小字赫然在目：

别信王笑莺。

谢转瞳孔微缩：“谁写的？”

“不知道，某天直接出现在我枕头边。不是我，也不是账房老刘。”邹凯语气认真，“我找你们，是想把穿书者拧成一股绳。你们是原书第三章就死的炮灰，没野心，只想活，最可信。”

谢转把纸收好：“我会查清楚。”

“小心点。”邹凯没多留，隐入黑暗，“这水比你想的深。”

夜风微凉，更梆声远远传来。

谢转独自站在柴房外，脑子里反复回荡那五个字。

王笑莺给情报、帮布局、主动结盟。

可有人明确提醒，别信她。

谁真谁假？

还是两者皆真，只是立场不同？

他深吸一口气，转身回走。

月光把那道“丫鬟”身影拉得细长，一步一步，踩在看不见的刀尖上。